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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拉着楚念的手，越看越是欢喜，浑浊的眼中闪过精光。
这丫头救了她的命，又得了民心，关键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若是能留在自家，那便是崔氏一族的护身符。
凛渊那小子虽然好，可毕竟是皇家的种，若是……
太后心思一转，笑得更慈祥了些：“念丫头，你今年也该有十五了吧？”
楚念点头：“回娘娘，虚岁十五。”
“十五好啊，花骨朵一般的年纪。”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哀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闺阁里绣花呢，哪像你，能干成这样的大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花园入口：“说起来，哀家那娘家有个不成器的侄子，年岁比你大些，前些日子刚中了探花，倒也算是个懂事的。”
楚念眉心微跳。
这话题转得生硬，意图简直摆在了明面上。
下首坐着的贵女们耳朵都竖起来了。
太后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墨王看上了这丫头吗？怎么太后又要给自己娘家侄子保媒？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进来通报：“娘娘，崔公子到了。”
太后乐呵呵地招手：“快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道修长的身影踏入园中。
来人一身湖蓝锦袍，腰束玉带，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手中一把折扇虽然未开，却更显风流倜傥。
正是太后的亲侄子，崔明。
他一出现，那些原本还在偷偷打量楚念的贵女们，呼吸都滞了一瞬，不少人羞红了脸，帕子在手里绞成了麻花。
崔明出身显赫，又生得这般好皮囊，还是新科探花，简直是京中贵女梦寐以求的夫婿人选。
崔明走到太后跟前，撩袍下跪，动作行云流水：“侄儿给姑母请安。”
“起来吧。”太后笑眯眯地虚扶一把，“今日叫你来，也没别的事，就是这园子里的牡丹开了，让你来陪哀家赏赏花。”
崔明起身，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太后身侧的楚念身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关于这位安宁县主的传闻，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什么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什么能使枯木逢春的神女，传得神乎其神。
今日一见，却是个安安静静的小姑娘，眉眼清冷，坐在一堆脂粉堆里，像株独自盛开的雪莲。
太后指着楚念道：“明儿，这便是救了哀家的安宁县主，你们年轻人有话说，别拘着，替哀家好生招待招待。”
这是明晃晃的拉郎配了。
崔明上前两步，对着楚念拱手一礼，温声道：“久仰县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几分读书人的儒雅，并不让人讨厌。
楚念起身回礼，客气疏离：“崔公子谬赞。”
“并非谬赞。”崔明笑道，“在下听闻灵隐寺一事，心中敬佩万分。县主临危不乱，又有神技傍身，实乃巾帼不让须眉。”
他说得诚恳，眼神里也是纯粹的欣赏，倒不像那些只会掉书袋的腐儒。
楚念多看了他一眼：“不过是求生本能罢了。”
“县主过谦了。”崔明侧身为她引路，“那边有一株名为‘二乔’的牡丹开得正艳，不知县主可愿移步一观？”
太后在一旁推波助澜：“去吧去吧，哀家老了，走不动，你们年轻人多去逛逛。”
楚念无法，只得跟着崔明往花丛深处走去。
身后，一众贵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一个是墨王殿下护着的人，一个是太后娘娘心尖上的侄子，这楚念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只有楚云坐在位置上，手里捏着帕子，眉头皱得死紧。
她怎么觉得，这崔公子看着虽好，可这气氛怎么看怎么诡异呢？
花丛中。
崔明并没有急着说什么风花雪月，而是指着那株双色牡丹道：“县主可知这‘二乔’的来历？”
楚念对花草的了解仅限于药用价值，诚实摇头：“不知。”
崔明便耐心地讲起典故来，言语风趣，并不枯燥。
楚念偶尔应上一两句，不热络，也不失礼。
崔明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越发好奇。
京中贵女见了他，哪个不是羞答答的，或是绞尽脑汁想引起他的注意。
唯独这位，眼神清澈得像水，看他和看这路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县主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这宫里的景致？”崔明忽然问道。
楚念脚步微顿，看了看四周高耸的红墙：“太规矩了。”
“规矩？”
“花草本该肆意生长，修剪成这般整齐划一的模样，虽美，却少了生气。”
崔明一怔，随即朗声大笑：“县主果然是个妙人。”
两人这边“相谈甚欢”，落在不远处某人的眼里，却成了另外一番景象。
假山后。
墨王一身玄衣几乎融进阴影里，此时正死死盯着那两个并肩而行的背影。
他手里原本把玩着一块玉佩，此时那玉佩在他指间发出“咯吱”的细响，仿佛下一刻就要碎成粉末。
六皇子缩在一旁，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结了冰，忍不住搓了搓胳膊：“王兄，我就说咱们别来吧，你看这……多扎心。”
墨王冷冷地斜了他一眼。
六皇子立刻闭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让你装矜持不进园子，非要在这儿偷看，现在好了，看人家郎才女貌，心里泛酸水了吧？
“那姓崔的小白脸有什么好？”墨王咬牙切齿，“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会念两句酸诗，还会干什么？”
六皇子小声嘀咕：“人家是探花郎，才学还是有的……”
“闭嘴。”
墨王看着崔明手里那把折扇，越看越碍眼。
这大春天的，扇什么扇子，也不怕着凉。
就在这时，那边的崔明不知说了什么，楚念竟难得地勾了勾唇角。
墨王心里的醋坛子瞬间翻了个底朝天。
他忍无可忍，大步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咳。”
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打断了花丛中两人的谈话。
崔明回头，见是墨王，连忙行礼：“见过王爷。”
楚念也有些意外，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王爷。”她福了福身。
墨王没理崔明，径直走到楚念面前，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海棠红的裙子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的脸上。
“聊得挺开心？”他语气凉飕飕的。
楚念眨了眨眼：“还行。”
墨王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