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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单刀赴会(第1/2页)
十二月二十一日，冬至日。奥地利阿尔卑斯山区，施特劳斯城堡。
叶寒站在城堡外的山路上，独自一人。他没有带安娜，没有带任何武器——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请柬上写着“一柬一人”，他决定遵守这个规则，至少在外人看来是如此。安娜会在外围待命，与埃里希的突击小队一起，在必要时提供支援。
城堡坐落在半山腰的一片开阔地上，背靠陡峭的山崖，面向山谷中的一片湖泊。建筑主体是哥特式风格，灰色的石墙上爬满了枯藤，尖顶在冬日的阴云下显得格外肃穆。城堡周围是高耸的石墙，只有一个正门可以进入，门口站着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面无表情地检查着每一位来宾的请柬。
叶寒穿着安娜为他准备的一套深色西装，内衬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他的口袋里只有那枚银色的蔷薇徽章和那张请柬。他深吸了一口阿尔卑斯山区清冽的空气，然后迈步走向城堡的大门。
守卫检查了他的请柬和徽章，没有多问，侧身让开了一条路。叶寒踏入城堡，穿过一条拱形的石廊，来到了城堡的主厅。
主厅比他想象中更加宽敞和高大。穹顶上绘制着精美的壁画，描绘着神话中的场景——诸神的宴会，英雄的征战，以及一朵巨大的金色蔷薇，在画面的中央绽放。穹顶之下，是一张巨大的长桌，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水晶酒杯。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来宾——男人们穿着正式的晚礼服，女人们身着华丽的晚装，每个人的胸前都别着一枚与叶寒手中相同的银色蔷薇徽章。
叶寒扫视了一圈人群。他认出了几张面孔——有他在新闻中见过的政界人物，有他曾在财经杂志上看到过的商业巨头，还有几位他曾在“蔷薇档案”中调查过的、与葬花会有关联的学者和科学家。这些人都是各自领域的精英，但此刻，他们都只是K的座上宾。
“叶先生，欢迎光临。”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主厅的前方传来。叶寒循声望去——K站在长桌的首位，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天鹅绒外套，胸前别着一枚金色的蔷薇徽章，与其他人胸前的银色徽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脸上带着那种叶寒已经见过的、温和而疏离的微笑。
“请入座。”K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长桌末端的一个空位，“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叶寒没有犹豫，走到那个空位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有敌意，也有欣赏。他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是平静地看着K，等待着宴会的开始。
K在主位上坐下，举起面前的酒杯。其他人也跟着举起了酒杯。
“诸位，”K的声音在空旷的主厅中回荡，“欢迎来到今年的百花宴。在这一年里，我们共同经历了许多挑战，也取得了许多成就。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不是为了谈论工作，而是为了庆祝——庆祝我们共同的理想，庆祝我们为之奋斗的事业。”
“在宴会开始之前，我想向大家介绍一位特别的客人。”K的目光转向叶寒，“叶寒先生，一位年轻而有为的调查记者，他创办的‘蔷薇档案’，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有所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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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厅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叶寒感觉到那些目光变得更加复杂了。
“叶先生今天能来参加我们的宴会，我感到非常荣幸。”K继续说，“我希望，通过今天的交流，叶先生能够对我们的事业有更深入的了解，也许还能找到一些共同语言。”
K举起酒杯，向着叶寒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其他人也跟着举杯饮酒。叶寒没有动面前的酒杯——他不确定酒里是否加了料。
宴会正式开始。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侍者端上桌，搭配着不同年份的名贵葡萄酒。席间的谈话声渐渐热烈起来，人们开始互相敬酒、交谈、欢笑。如果不是知道这些人的真实身份，叶寒几乎要以为自己参加的只是一场上流社会的普通晚宴。
在宴会的间隙，K离开了主位，端着酒杯，逐一与来宾交谈。他走到叶寒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叶先生，今天的菜肴还合你的口味吗？”
“还不错。”叶寒说，“但我更好奇的是，你邀请我来参加这场宴会，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K微微一笑。“很简单。我想让你亲眼看看，葬花会不仅仅是一个犯罪组织。它是一个由各行各业的精英组成的共同体，一个致力于推动人类文明进步的力量。你之前看到的那些‘罪行’，只是实现这个伟大目标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副作用。”
“副作用？”叶寒的声音中带着讽刺，“非法人体实验、贩卖改造生物、谋杀无辜者——这些就是你所谓的‘副作用’？”
“在任何一个伟大的事业中，都会有牺牲品。”K说，语气依然平静，“你父亲应该很理解这一点。他也曾经是我们中的一员，直到他选择了软弱。”
“我父亲选择了正义。”
“正义？”K轻笑了一声，“什么是正义？你定义的正义，就是正义吗？叶先生，你还年轻，还不明白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明白——正义和邪恶，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标签罢了。”
K说完，转身离开了，留下叶寒一个人坐在那里，盯着面前那杯没有动过的红酒。
宴会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在接近尾声时，K再次站起身，举起了酒杯。
“诸位，在宴会结束之前，我想请大家移步到城堡的露台，欣赏一年一度的烟花表演。”
来宾们纷纷起身，向城堡的露台走去。叶寒也站起身，但他没有跟着人群移动。他站在原地，看着K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他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枚银色的蔷薇徽章。徽章的边缘有一个微小的凸起——那是安娜安装的微型定位器。只要他按下那个凸起，外围的埃里希小队就会收到信号，开始向城堡推进。
但他没有按下去。还不是时候。他需要先找到K的办公室，找到那份可能记录了“深红绽放”计划全部细节的文件。
他转身，沿着走廊，向城堡的深处走去。身后，宴会厅中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城堡深处那种古老的、沉寂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