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田良甄小声说,“我也没把他当敌人,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
闲聊半晌,田良甄才起身告辞。
从宋昭宁这里离开,她驱车调转方向,径直往南城老城区的方向赶去。
老城区巷道纵横交错,路面坑洼不平,两侧是老旧低矮的居民楼,巷口狭窄拥堵,根本容不下车辆通行。
田良甄只好将车稳稳停在街边空位,推门下车,徒步往里走。
为了给朱熹一个好印象,她今日穿了一双精致的细高跟,却完全没想到,老城区的路崎岖不平。
凹凸的石子路硌得脚掌阵阵发酸,脚踝受力不稳,每走一步都格外费劲,磨得脚后跟隐隐发疼。
她微微蹙着眉,小心翼翼地稳步前行,一点点穿过蜿蜒幽深的小巷,终于走到了朱熹租住的居民楼下。
老式居民楼墙面斑驳,爬满岁月的痕迹,周遭环境简陋嘈杂,和她从小到大身处的精致优渥的环境截然不同。
田良甄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朱熹的电话,听筒才响了两声,对方便迅速接起。
不过短短片刻,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朱熹快步从楼道里走了出来,少年身形清瘦,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与黑色休闲裤,眉眼干净,却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与冷意。
他刚毕业不久,目前和同学合租在这老旧的老城区。
他抬眼看见站在巷口的田良甄,神色没有半分欣喜,语气冷淡疏离,“你怎么来了?”
田良甄全然不在意他冰冷的态度,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放软了语气,“晚上一起吃饭吧,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火锅店,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
朱熹闻言眉头骤然紧锁,眼神愈发冷淡,想也不想便直接拒绝,“我晚上还要写歌,没时间去消遣。”
怕他生气,田良甄放低姿态,语气带着几分的迁就,“那我等你忙完我们再去,多晚我都等你。”
这份耐心的迁就,非但没有软化朱熹的态度,反而让他眼底的冷意更甚,耐心彻底耗尽。
他垂着眼,语气冷硬又带着几分自嘲的尖锐,“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没有与生俱来的底气,只能靠拼命努力才能抓住渺茫的机会,没时间也没资格消遣。”
田良甄心口骤然一堵,方才一路走来的疲惫与脚底的酸涩瞬间涌上心头,可她还是不愿就此放弃。
她轻轻抿紧唇,放软了所有姿态,眼底带着几分执拗的恳切,轻声辩解,“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比不上谁,我只是想陪着你,吃顿晚饭而已。”
她放低身段,小心翼翼地争取着这段不被看好的感情。
可这番真挚的话,终究没能打动朱熹。
他像是早已在心底筑起厚厚的围墙,将她所有的温柔和主动尽数隔绝在外。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动容,冰冷的态度彻底浇灭了田良甄心底仅剩的暖意。
长久的沉默后,朱熹微微蹙起眉,语气没有一丝缓和的余地,“你先回去吧,我上楼了。”
不等田良甄再说半个字,他已然转身,清瘦的背影决绝又利落,没有丝毫留恋,快步踏入昏暗的楼道里,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只留田良甄一人孤零零地站在空旷老旧的巷口。
晚风阵阵掠过巷弄,卷起地上细碎的尘土,也吹散了她眼底仅剩的微光。
田良甄没有走。
她原本酸胀的脚踝早已麻木,高跟鞋磨得脚后跟发红发烫,钻心的痛感一阵接着一阵,可她依旧固执地站在原地。
她心里还存着一丝微弱的念想,或许等朱熹忙完,就愿意见她一面。
天色从柔和的黄昏彻底沉成浓黑,老城区的路灯昏黄陈旧,光影斑驳地洒在地面上,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
巷子里的人声渐渐沉寂,家家户户亮起灯火,周遭愈发静谧,唯有晚风不停吹拂,带着入夜后的凉意,浸透她的衣衫。
朱熹回到出租屋,便打开电脑和乐谱,全身心投入到写歌创作中。
狭小的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击的轻响,他心思全然沉浸在旋律与歌词里,屏蔽了外界所有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转眼已是夜里十点多。
这时,和朱熹合租的两个室友回来了。
室友远远就瞥见路灯下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近看清是田良甄,他微微一愣,随即笑着出声打招呼。
“田小姐?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待着?”
田良甄勉强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嗓音带着夜风浸润的微凉沙哑,“他有点忙,我等他忙完了,一起吃饭。”
室友见状心底了然,调侃了一句,“朱熹能找到你这样的女朋友,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田良甄笑笑。
两人也没再多问,快步上楼。
其中一人刚进门,就推开朱熹的房门。
屋内灯光明亮,朱熹还坐在书桌前,脊背挺直,正专注地修改着曲谱,神情一丝不苟。
室友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和打趣,“朱熹,你女朋友还在楼下等着呢,你不下去看看?”
这句话骤然打破了屋内的平静。
朱熹落笔的动作猛地一顿,指尖僵在乐谱纸上,眼底的专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她没走?”
他以为自己方才那番冷淡决绝的话,早已让她死心离开,从未想过她会执拗地从黄昏等到深夜。
心头莫名窜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混杂着烦躁、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朱熹立刻起身,大步走到窗边,伸手推开老旧的玻璃窗。
夜风瞬间灌进屋内,带着深夜的寒凉。
他垂眸往下望去,昏黄路灯下,那道熟悉的身影静静伫立。
孤零零的,格外可怜。
室友在身后说,“我说你也是,让人家大小姐屈尊降贵的等你,就不怕人家跑了,真不要你了?”
朱熹蹙眉,没说多余的话,转身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匆匆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