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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头岛研究所的中央大厅内，海风带着咸湿的腥味呼呼倒灌。
托尼抬起战甲的右臂，金属手指在腕表外壳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头，发什么愣？」
「我的时间可是按秒计费的。」
「你再多看两眼地上的坑，斯塔克工业的帐单上就要多加七位数的误工费了。」
贝加庞克终于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他抹掉脑门上的冷汗，心跳依旧快得厉害。
「对，对，搬东西！」
「快点把资料全运走！」
贝加庞克转过身，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几个残存的机械分身和搬运机器人迅速从残破的实验室后方跑了出来。
他们手里抬着沉重的合金箱子，里面装着三十年来的绝密图纸和实验原稿。
「释迦，别管那些破损的桌椅了！」
「把三号柜子里关于血统因子的手稿抱上！」
「莉莉丝，小心点拿那个冷冻胚胎培养罐，别摔在地板上！」
贝加庞克手忙脚乱地指挥着。
几个分身抬着密封箱，排成整齐的队伍，快步钻进了前方旋转的金色传送门。
传送门的边缘闪烁着橙红色的火花，内部的空间乱流被稳定地隔绝在两侧。
托尼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铁皮箱子，嫌弃地撇了撇嘴。
「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在用纸质图纸和实体硬碟。」
「等到了和之国，我让贾维斯给你做一次全面的数据上云服务。」
「免得你整天抱着这堆笨重的铁皮箱子到处跑路。」
贝加庞克瞪大了眼睛，很不服气地反驳。
「你懂什么！」
「这是最稳妥的物理隔绝手段！」
「网络会被窃听，电磁脉冲会烧毁晶片，只有实体记录才是最可靠的！」
托尼耸了耸肩。
「行行行，你说得都对。」
「不过前提是这些铁皮箱子没被黄猿刚才的一发镭射炸成废铁。」
萨博横握着合金水管，安静地站在传送门旁边断后。
他闭上双眼，无形的见闻色霸气顺着海风向外迅速扩散。
霸气的感知范围直接跨越了海岸线，覆盖了整片领海。
在五海里外的天空中，属于黄猿的气息正在迅速远去。
大将波鲁萨利诺确实跑得无影无踪，没有半点杀回马枪的意思。
萨博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周围安全了。」
「海军的大将已经跑远，连军舰都调头撤退了。」
「博士，你们动作得快点，空间通道维持也是需要消耗能源的。」
贝加庞克看着最后一个分身带着数据箱走进门内。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随后，老头伸手探进白大褂的内侧口袋。
他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丶带有防护盖的红色遥控器。
贝加庞克拇指挑开防护盖，手指搭在正中央的红色按钮上。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倾注了半生心血的研究所。
这里有他亲手搭建的庞克记录，有世界上最先进的实验室，还有无数未完成的蓝图。
但世界政府既然选择派出大将灭口，这里就不能留下哪怕一颗螺丝钉。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不舍，很快又被决绝压下。
「世界政府休想从这里拿到哪怕一张废纸。」
贝加庞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永别了，未来岛。」
话音落下，他的大拇指重重按了下去。
咔哒。
红色的开关被按下，内部的微型电路瞬间闭合，向地底深处发送了毁灭指令。
做完这一切，贝加庞克不再犹豫，迈开双腿跨过了金色传送门的门槛。
托尼和萨博紧随其后。
当萨博的最后一只脚踏入光门时，暗金色的空间漩涡向内急剧坍缩。
飞舞的火花转瞬之间收拢为一个微小的光点，在空气中消失得乾乾净净。
与此同时。
蛋头岛地底两千米深处。
庞大的古代动力炉接收到了自毁信号。
沉睡了数百年的巨大机械核心骤然发出刺耳的轰鸣。
核心舱内的冷却系统被强行关闭，内部压力快速攀升，数道警报指针同时撞到了尽头。
动力炉外层的古代金属结构开始变形，裂缝沿着岛屿地基迅速蔓延。
轰隆！
高能辐射先一步穿透地层，刺目的白光自蛋头岛地底核心喷涌而出。
整座未来岛屿的地基在白光冲刷下崩裂。
金属建筑丶高耸的研究所丶云层轨道，全都在冲击中断裂坍塌。
紧接着，岛屿中央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谷，滚烫的海水冲入地底，又在高温中化作大片白雾。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这才席卷海面，掀起数百米高的海啸。
世界政府投入无数资源打造的科研圣地，在狂暴的震动中失去支撑，连同残破的建筑一起沉入海底。
原地只留下一片不断翻滚着白色泡沫的深海漩涡。
……
另一边。
和之国，花之都地下兵工厂。
伴随着一圈橙金色的火花凭空炸开，空间门重新铺展开来。
贝加庞克只觉得眼前光线晃动，脚下踩到了坚硬冰凉的金属地面。
他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幸好身旁的搬运机器人眼疾手快托住了他的胳膊。
身后的传送门在他们落地之后，迅速闭合消失，没有带起半点气流扰动。
地下大厅的空气里没有海水的咸腥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臭氧味，以及高级机油和合金散发出的冰冷气味。
「咳咳……我们这就到了？」
贝加庞克捂着胸口，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从新世界前半段的蛋头岛，到闭关锁国的和之国，中间隔着数万里的危险海域。
正常航行哪怕是藉助军舰的海楼石底盘，也需要耗费数周时间。
而他们仅仅迈出了一步。
这种完全违背了常规空间常理的移动方式，让他这个科学家的大脑有些运转不过来。
「欢迎来到新世界，老头。」
托尼身上的战甲咔咔作响，部件自动分解摺叠，收拢成一个手提箱大小的装置。
他转动了一下脖子，发出骨骼摩擦的轻响。
「这里是和之国地下兵工厂的三号主车间。」
「也是你未来工作和打螺丝的地方。」
贝加庞克根本没有听清托尼在调侃什么。
他缓缓转动僵硬的脖子，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一看，老科学家的嘴巴慢慢张大，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
视线所及之处，是一座望不到边际的巨型地下工业要塞。
穹顶高达上百米，由不知名的深黑色合金整体浇筑而成，上面密密麻麻地嵌着发光晶体。
地面上，数十条全自动化的流水生产线正在高速运转。
巨大的机械臂在空中精准地舞动，每一次落下都会带起耀眼的电焊火花。
成百上千具战甲的外壳在传送带上飞速穿梭，从粗加工到喷涂海楼石涂层，全程没有任何人工干预。
在工厂的正中央，一座高达五十米的巨型方舟反应堆正在静静运转。
反应堆的核心散发出深蓝色的幽光，为整座地下要塞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庞大的能量。
这里没有工人的呼喊，没有皮鞭和皮靴的声音。
只有机械齿轮咬合的低沉轰鸣，以及贾维斯分系统调控设备时发出的电子蜂鸣。
「这……这是什么地方？」
贝加庞克抱着怀里的资料箱，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前挪动。
他死死盯着远处正在组装的机械利维坦外骨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高精度的自动化数控工具机？」
「那种能源反应堆的体积为什么能缩小到这种程度？它的输出功率是多少？」
「还有那些机械臂的传动轴承，用的是什么材料？为什么能承受这么高频率的偏转力矩？」
贝加庞克连珠炮一样吐出一大堆专业术语。
他整个人扑到了一条流水线的防护栏前，双手抓着金属栏杆，恨不得把脑袋钻进去仔细观察。
蛋头岛被毁灭的悲伤还压在心底，却在眼前这座工业要塞出现后，被更加迫切的求知欲暂时压了下去。
对于一个科学狂人来说，眼前这片超越常规认知的工业奇迹，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萨博把合金水管插回后背的皮套里，走到托尼身旁。
「看来博士很喜欢这里。」
托尼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那是当然，这可是托尼·斯塔克亲自主持设计的超级兵工厂。」
「就算把未来五百年的技术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天才的灵光一闪。」
托尼迈开步子，走到了贝加庞克身后，伸手拍了拍老头的后脑勺。
「别看了，老头，这还只是常规生产车间。」
「卡恩先生还在天守阁顶层等着见你。」
「要是让他等久了，我可不保证你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听到「卡恩」这个名字，贝加庞克浑身打了个激灵。
刚才在蛋头岛，那股跨越空间通道而来的恐怖重压，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黄猿在大将中以速度见长，却在那道目光下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那种存在，才是真正掌控这个地下帝国的无冕之王。
贝加庞克咽了一口唾沫，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流水线上收了回来。
他抱紧了怀里的箱子，老老实实地跟在萨博和托尼身后，走向通往地表天守阁的升降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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