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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无常，兴衰轮转本就是天道常态。没有人能够笃定未来，更没有人能够承诺一个宗门可以永世不灭。
多说无用，唯有脚踏实地守住当下，守护好宗门与门下弟子，便是最好的坚守。
她不评判对错，不宽慰众人，只是带着队伍继续向上前行。
众人见长老不愿点评，也纷纷收起杂念，继续跟随队伍探查高塔楼层。
整整数个时辰过去，全队逐层走完九十层高塔，终于抵达高塔顶层藏书区域。
顶层空间相比下层更加开阔，四周摆放着一排排高大木质藏书柜，柜体同样为古龙藤木打造，依旧完好，可柜中空空如也。
数万年间，过往踏入秘境的修士一批又一批前来探索，塔内珍贵功法竹简、传承玉牌、上古秘籍早已被前人尽数取走。
偌大的藏书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宝物。
只有藏书柜角落缝隙、地面角落，零星散落着几件无人留意、看似毫无价值的零碎物件，寥寥几块玉牌，几片残破竹简。
两名记录弟子上前，认真清点剩余物件，一一摆放整齐，准备全部带回宗门归档研究。
石秋水缓步走到物件前方，低头看向地面零碎遗存，率先弯腰，指尖轻轻捏起一块巴掌大小的乳白色玉牌。
灵力缓缓注入玉牌内部，玉牌瞬间亮起微弱白光，一段段稚嫩青涩的文字浮现在玉牌表面。
字迹笔触绵软，力道不足，书写之人明显修为不高，年纪尚浅，是一名年少修士亲手记录的内容。
通篇内容只是一份基础三品固元丹的炼丹心得，记录了炼丹火候把控、药材投放顺序、失败案例复盘。
内容基础浅显，没有任何稀缺炼丹知识，对如今的丹修毫无参考价值。
石秋水一眼看完所有内容，心底了然。
这般基础粗浅的心得，没有任何传承价值，前人自然不屑于带走，才会一直遗留在此。
她目光下移，看向玉牌最下方的署名，清晰看到三个字：林飞鸢。
她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没有多说什么，将这块无用玉牌交给一旁记录弟子收纳，继续低头查看其余遗留古物。
一旁的记录弟子俯身，灵力轻柔拂过地面一片厚重竹简表层的灰尘。
灰尘散去，竹简表面深浅不一的刻字完整显露出来。
刻字笔触锋利遒劲，落笔干脆有力，雕刻之人剑道底蕴深厚，灵力极强，即便历经数万年风化，字迹依旧清晰可辨，没有彻底磨灭。
弟子低头逐行阅读竹简文字，同时轻声念出内容，方便身旁长老与同门一同知晓：
“它们要出来了，长老说这里守不住了要启动大阵，要带我们回祖地生活。好好修炼吧，长老说，有能耐的话，我们可以在练功室里抠点灵石带走。落款：林修逸。”
念完第一段内容，她刚准备继续往下读，竹简侧边另一行字迹映入眼帘，笔迹更加锋锐，是不同人后续刻写的留言。
她继续轻声诵读：
“你是缺这点灵石的人吗？不过与其放这浪费确实不如抠走，我明天来修炼的时候一定要带个工具来。落款：林芊。”
紧接着，下方又追加一行字迹，依旧是林修逸所写，带着几分无奈的吐槽：
“我怎么不缺？你去问问天底下哪一位剑修不缺灵石？我攒了整整一年的全部灵石，全都用来给本命灵剑融合火灵晶，如今身无分文，囊中极度窘迫。”
读到这里，这名负责记录的弟子肩膀微微一动，没忍住低低笑出一声。
被穷笑了。
被自己穷笑了。
她自身同样主修剑道，深知剑修修行耗材极大，养剑、淬剑、融合灵晶、修复剑体，每一项都需要海量灵石支撑。
哪怕宗门每月发放足额修炼资源，她依旧常年灵石紧缺，时常入不敷出。
数万年前这名上古剑修的窘迫，和当下的自己一模一样。
跨越万年时空，同为剑修，同被灵石短缺困扰，这份莫名的共鸣让她无奈失笑。
弟子很快收敛笑意，压下心底感慨，继续看向竹简最后一行留言，语气不自觉多了一丝疑惑，声音微微放轻：
“林芊留言：它们好像真的快出来了，我这两天睡觉的时候甚至能闻到味道。”
这句话充满莫名的压抑与不安，没有前文闲聊的轻松感，氛围骤然凝重。
弟子读到这里，动作顿住，心底瞬间升起浓浓的疑惑。
她下意识在心底发问，它们到底指代什么存在？
结合上古秘境背景，她第一时间联想到传说之中的魔族。
大陆古籍之中有明确记载，上古岁月曾爆发大规模魔族入侵之战，魔族祸乱四方，生灵涂炭。
可紧跟着新的疑惑涌上心头。
她翻阅过宗门无数上古史料，所有典籍都描述魔族魔气滔天，凶戾骇人，却从未提及魔族本身带有特殊气味。
魔族是否拥有独特气味？为何竹简上的上古修士，可以提前闻到气息，预判危机降临？
无数疑问盘旋在她脑海之中，她没有妄自揣测，继续看向竹简最后一行回复文字。
林修逸的回复字迹潦草急促，能看出书写之人当时心绪慌乱，刻字之时手甚至不稳，足以可见当时局势已经万分危急：
“没办法，谁让圣地就建在封印之上呢？能怪谁？还能怪老祖不成。”
圣地二字，清晰落入所有人耳中。
在场所有弟子脸上的轻松尽数褪去，全员神色一怔，现场瞬间一片安静。
负责读竹简的弟子瞳孔微微收缩，拿着竹简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满脸难以置信，心底掀起巨大波澜。
这座数万年前荒废、如今深埋秘境之中的修行高塔，竟然隶属于一座上古圣地。
现如今整片大陆，仅有三大圣地屹立世间，统治修行界顶层格局。
那这片高塔所属的上古圣地，究竟是哪一方势力？
是现如今三大圣地建立之前，覆灭于上古浩劫之中的史前圣地吗？
弟子抬头，立刻看向身前的石秋水长老，想要从长老这里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