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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舒话音落定，场下议论声还没消，墨尘已经从地上撑着爬了起来。
他半边身子还麻着，袍角烧得破破烂烂，头发炸着，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心里的火气却越攒越旺，烧得他理智都没了。
他下意识扫了眼林望舒的修为，元婴期。
比自己低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一个元婴期的小辈，也敢来龙族的地盘指手画脚，抢他的族长之位？
他化神初期的修为，捏死对方跟捏死只蚂蚁没区别。
他身后站着的两个心腹长老，看出他的意图，其中一个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想劝他别冲动。
墨尘直接甩开了手。
他忍到现在，脸都丢尽了，再不找点场子回来，以后在龙族彻底抬不起头。
龙皓再厉害，总不能当着全族的面，为了一个外族人杀了他这个前任族长的长男。
墨尘没再多想，抬手就是一掌，金色的龙气裹着灵力，直直拍向林望舒心口。
“休得在此胡言！”
掌风带起呼啸的声响，离得近的弟子都被吹得往后退了两步。
台下有人惊呼出声。化神期的全力一掌，打在元婴修士身上，不死也得重伤。
大家都以为龙皓会出手阻拦，可龙皓站在原地没动，连眼神都没晃一下。
不少人都替林望舒捏了把汗。
林望舒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掌风快到面前，才轻轻抬了下眼睛。
没人看见她掐诀，也没人看见她引动灵力。厚重的雷云凭空出现在祭台上方，一道粗壮的雷元素直直砸落，精准劈在墨尘的手掌上。
“滋啦”一声，雷光炸开。
墨尘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剧痛，整条胳膊都麻了，打出去的灵力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雷力顺着胳膊往身体里窜，他浑身肌肉都在抽搐，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一连退了四五步才稳住身形，差点直接摔在林望舒面前。
他半条胳膊都失去了知觉，掌心焦黑一片，头发根根竖起，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错愕。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台下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炸开了锅。
在场修为高的不在少数，谁都能清清楚楚感知到，林望舒就是实打实的元婴期修为，墨尘也是正儿八经的化神初期。
一个元婴修士，硬生生接下了化神初期的攻击，还把人逼退了？
这越阶差距也太大了。
通天宗的席位上，万叶红瞪圆了眼睛，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她之前还觉得小师叔祖温温柔柔的，没想到动起手来这么干脆。
她扯了扯身边师尊的袖子，压着声音问。
“师尊，元婴期真的能打过化神期吗？”
万千秋摇了摇头，眼睛还盯着祭台，刚刚抬起来的手就放下了。
“正常情况肯定不能。太阴圣地的传承，果然不一样。”
她早就知道林望舒战力不俗，可也没料到强到这个地步。
雷系功法本就攻伐第一，对方还能引动天雷，连法器都不用掏。太阴圣地的底蕴，比她预估的还要深。
等等……小师叔，不是水天灵根吗？
天剑阁的长老坐直了身子，眼里满是凝重。元婴越阶战化神还占上风，这种天赋，放在整个玄灵大陆都找不出第二个。
她转头对身边的弟子交代。
“回去之后，把太阴圣地相关的所有记载都找出来，一字不落地整理好。”
弟子连忙点头，手里的笔都差点掉了。
没人来得及细想，九条毛茸茸的红色尾巴突然从侧边窜了出来，尾巴尖的毛发蓬松柔软，动作却快得惊人。
最前面的几条尾巴轻轻一卷，裹住林望舒的腰，把人往侧后方带了半步，稳稳护在身后。
苏璃的身影跟着出现在林望舒身侧，脸上带着冷笑。她没给墨尘喘息的机会，剩下的一条尾巴猛地甩出去，死死缠上墨尘的腰腹。
尾巴看着柔软，力道却重得吓人，越收越紧，勒得墨尘肋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墨尘疼得脸都白了，张嘴想喊，喉咙里发不出声音。他拼命运转灵力想挣脱，可那尾巴像生根了似的，勒得他灵力都运转不畅，连呼吸都困难。
苏璃站在那里，红衣衬着九尾，眼神冷得很。
台下的人更懵了。
狐族的苏璃长老？她怎么也站在太阴圣地那边？
龙皓往前站了半步，眼神冷厉，声音像淬了冰。
“谁给你的胆子，攻击我太阴圣地的少主？”
他没刻意释放威压，可一句话说出来，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大乘巅峰强者的怒意，不是谁都承受得起的。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宾客席，瞬间没了声音，连呼吸都放轻了。
墨尘被尾巴勒得喘不上气，听见这句话，心里的恐惧瞬间压过了疼痛。
他刚才是气昏了头，才敢对林望舒出手。他忘了，人家背后站着龙皓，站着整个太阴圣地。
对方真要弄死他，跟捏死只蚂蚁没区别。
更何况他只是个没继位的族长长男。
他心里开始后悔。
早知道就忍一时之气，等大典结束再从长计议。现在闹成这样，彻底没了转圜的余地。
他身后那两个心腹长老，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龙皓迁怒过来，连他们一起收拾。
他们之前跟着墨尘没少搞小动作，真要清算起来，谁都跑不掉。
林望舒从九尾后面走出来，垂眼扫了墨尘一下。
她的眼神很平，像扫过路边一粒无关紧要的灰尘，连厌恶、愤怒这类情绪都没有。墨尘在她眼里，和路边的石子、草叶没什么区别，不值得分出半分注意力。
墨尘对上这眼神，心里比挨雷劈、被尾巴勒还难受。
他拼尽全力的偷袭，在对方眼里连点波澜都掀不起来。这种彻头彻尾的漠视，比骂他打他还伤人。
他活了这么大，一直顶着墨空嫡子的名头，走到哪都被人捧着。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轻视。
可他偏偏没脾气。
人家有这个轻视他的资本。
林望舒没再看他，转过脸看向旁边的墨染，语气和平常说话没两样。
“墨染，开始吧。”
墨染冲她笑了笑，点了点头。
她往前站了半步，站到祭台最中央的位置，轻轻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瞳孔已经变成纯粹的黄金色，通透发亮，像熔了的阳光沉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