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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空中纵横交错的丝线，隔空轻轻一挥。
没有声响，连风都没动一下。可下一秒，整个村子的动作齐齐停住。
王老太手里的玉米棒子“啪嗒”掉在青石板上，身子一歪顺着石头滑下去，摔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还挂着跟人唠嗑的笑容。
正往这边跑的小虎，脚步骤然停住，一只脚抬在半空，胳膊还往前伸着，保持着要拽人胳膊的姿势，直挺挺往前倒下去，摔在土路上没了动静。
家门口淘米的女人、搓麻绳的老人、往回走的汉子们，不过几息功夫，一个接一个软倒在地。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村子，瞬间静得可怕，连风刮过屋顶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随着丝线尽数断裂，笼罩村子的伪装彻底碎了。原本平和的凡俗气息一扫而空，一股浓郁又混乱的灵力从地底下翻涌上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傀儡特有的朽木味。
灵力波动的源头，清清楚楚指向王老太家的院子底下。
林望舒身形一晃，几个起落就落到王老太家院子里。院子不大，堆着柴火，墙角摆着几个瓦坛，和普通农户家没两样。她踩了踩地面，底下是空的，还透着沉铁特有的冷意。
她往后退了半步，掌心凝聚灵力，对着地面狠狠拍下去。
“轰——”
一声闷响，地面直接塌陷出一个大洞。泥土碎石四溅，露出黑漆漆的地牢入口，阴冷的风从洞里吹出来，混乱的灵力更浓了。
林望舒纵身跳了下去。地牢不深，也就几丈的样子。四壁全是沉铁板拼接而成，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一进去就能感觉到灵力在被缓慢吸走。
通道两边是一间间牢房，都用沉铁栅栏围着。她一路往前走，看清了里面的人。
头两间关着散修，一男一女，穿着普通修士服饰，靠在墙上脸色灰败。听见脚步声，他们先是抬眼，看清是个年轻修士，眼神里的希冀又暗了下去，大概觉得这么年轻的修士来了也是送命。
再往里走，第三间牢房坐着两个年轻尼姑。她们穿着素色僧衣，脸上都有伤，嘴角带着血渍，盘腿坐着双手合十，正在调息。听见动静，她们睁开眼，神色平静，没有慌乱。
最里面两间关着四个通天宗弟子，青色衣袍破了好几个洞，沾着血污。他们伤得很重，有两个还发着烧，迷迷糊糊靠在墙上。
最尽头的单人牢房里，躺着谢瑶华。
她一身白衣几乎被血浸透，头发散乱贴在脸上，眼睛紧闭，胸口起伏微弱，气若游丝。手腕脚腕都缠着沉铁链子，连在墙壁上，摆明了是怕她挣逃。
听见外面的动静，牢房里的人陆续看了过来。那四个通天宗弟子本来都快失去意识，看清林望舒的脸时，猛地睁大了眼睛。
最边上的弟子愣了几秒，猛地扑到牢门边，手抓着栅栏，声音都抖了：“小……小师叔祖？！”
他一喊，其他三个也反应过来。他们挣扎着爬起来凑到牢门边，看着林望舒，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真的是小师叔祖！”
“小师叔祖来救我们了！”
“我们还以为要死在这里了……”
他们声音哽咽，压抑多日的恐惧和绝望瞬间爆发。几人对着林望舒跪下去，额头抵着地面，哭得肩膀都在抖。
“别慌，我带你们出去。”林望舒声音平稳，没多说废话。
她走到第一间散修牢房前，抬手抓住沉铁栅栏。沉铁虽能吸灵力，可在化神期的绝对力量面前根本不够看。她手上稍一用力，“咔嚓”一声，栅栏直接被掰弯，露出能过人的缺口。
她一路走过去，一间间掰开牢门。沉铁栅栏在她手里跟软面条似的，看得里面的人目瞪口呆。
走到谢瑶华的单人牢房前，她看了眼手腕粗的沉铁锁链。伸手抓住锁链，灵力一震，“崩”的一声，锁链应声而断。
她蹲下身，探了探谢瑶华的鼻息，很微弱。沉铁对灵力的克制极强，谢瑶华是元婴期剑修，修为最高，被吸得也最狠。再加上身上的重伤，能撑到现在全凭意志。
林望舒从乾坤袋摸出一颗上品疗伤丹，捏开谢瑶华的嘴放了进去。丹药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下去。
没过片刻，谢瑶华眉头动了动，猛地咳嗽起来，身子弓起，呕出一大口黑紫色的淤血。黑血吐出来，她脸上的青灰褪去不少，呼吸也明显平稳了。
她慢慢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才聚焦。看清面前的人，她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林……望舒？”
“是我。”林望舒扶了她一把，让她靠在墙上，“先调息，药力很快散开。”
谢瑶华点点头，立刻闭上眼睛运转功法。她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赶紧恢复力气才是正事。
这时，那两个尼姑走了过来。走在前面的年纪稍长些，脸上有道浅疤。她双手合十，对着林望舒行了个佛礼。
“阿弥陀佛。施主大义，救我等于水火，感激不尽。”她声音很稳，“施主还请小心。囚禁我们的是个穿黑袍的枯瘦男子，修为约莫化神巅峰，是走邪路的傀儡师。他身边还有一具炼虚期傀儡，战力极强。我们几人联手都没敌过，才被他擒住。”
林望舒嗯了一声。她下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地牢深处藏着两道气息。一个阴邪飘忽，是化神巅峰的修士，另一个气息厚重呆板，没有生机，正是那具炼虚期傀儡。
对方早就察觉她进来了，一直躲在暗处，摆明了想找机会偷袭。
念头刚闪过，身后通道深处骤然传来破风声。一股极强的力道直扑后心，带着炼虚期特有的威压，速度快得惊人。
地牢空间狭窄，躲都不好躲。
林望舒还没转身，一道红影骤然从她身侧掠出。寒光一闪，“铛”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林如春挡在了她身后。一身红衣，手里握着血色长刀，刀刃正架在傀儡的拳头上。
那傀儡通体黑铁铸造，比常人高出一个头，拳头跟砂锅似的，眼窝嵌着红色晶石，泛着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