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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陨铁已经锻造成长刀粗坯，表面光滑细腻，泛着冷冽的寒光。
杂质几乎被锻干净了，纯度比普通六阶炼器师炼出来的，高出至少两成。
她把刀坯放进炉里温着，伸手整理旁边的辅助材料，动作不紧不慢，连额头上的汗都没出。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叹声。
三个时辰锻完一块陨铁，这速度快得离谱。换阁里那位六阶大师来，最少也得两天两夜。
萧云那边，才刚把剑坯初步锻出个形状，离提纯还差得远。他额头上冒了汗，手心滑腻腻的，握锤都有点不稳。
从锻打开始，他就没安生过。
林鹤仙的锤声一下下传过来，节奏古怪，像敲在他识海里，挥之不去。
一开始他还能强行集中精神，逼自己不去听，可越刻意，那声音越清晰，连震动的频率都能数出来。
他运起灵力封住听觉，没用。
震动顺着地面传上来，透过炼器台钻到他胳膊上，麻酥酥的，连锤落的轻重都能感觉到。萧云心里烦得不行，抬头扫了另外两个考生一眼。
中年妇人低着头，专心炼自己的护甲，手上动作没停过半分，半点不受影响。白发老者锻打长剑，节奏稳得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合着全场就他一个人被这破锤声扰得心神不宁？
萧云咬了咬牙，强行压下烦躁，继续锻打剑坯。可心思一乱，下手就没了准头。
有一锤偏了半寸，砸在剑脊边上，本来就薄的剑坯直接歪了一块。
他心里一紧，赶紧把剑坯扔回炉里重烧，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定心。”器老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别被外界干扰，守住自己的节奏。你越急，越容易出错。”
“我知道。”萧云咬着牙回应，“可她那锤声太怪了，跟钻脑子似的。要不是她抢了银海石，我至于这么不顺吗？”
器老没接话。银海石的事本就是各凭眼力，人家先到先得，没什么好说的。倒是萧云这心态，太容易受外界影响，早晚会栽跟头。
萧云可不管这些。他越想越气，把所有不顺都归到了林鹤仙头上。
要不是她抢了银海石，自己早就按原计划推进了，哪用得着受这份罪。
时间一天天过去。考场里四个人，各有各的节奏。
中年妇人姓赵，是周边赵家的供奉，这次是第二次考六阶。
她走的稳扎稳打路线，每一步都按部就班，不求品质多高，只求稳稳过线。
她经验足，心态稳，半点不受外界影响，进度不快，但从没出过错。
白发老者姓周，是个散修，这是第三次冲六阶了。
他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锻打就耗了他大半力气，后面提纯的时候明显力不从心，火候把控差了一丝，瑕疵已经埋下，他自己也知道，只是舍不得放弃，硬着头皮往下做。
林鹤仙始终不慌不忙。锻完粗坯，她开始淬火，用的是自己提前配好的寒液，里面加了寒玉髓粉，温度卡得精准。
刀坯淬进去，“滋啦”一声白气冒起来，刀身瞬间凝实，硬度直接提了一个档次。
淬火之后是刻符。她换了最细的玄铁刻刀，在刀身内侧刻阵纹。
一共七道主符，十二道辅符，还有一道隐藏的引月纹，层层嵌套，复杂得很。
她的手稳得像磐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刻刀划过金属的声音细不可闻，每一道纹路都深浅一致，走线流畅。
萧云那边状况百出。第一天被锤声扰得心神不宁，锻坏了一次，回炉重造，浪费了不少材料。第二天刻符的时候分神，刻错了半道主纹，只能磨掉重刻，又耽误了大半天。
进度越落越远，他心态也越来越崩，眼睛里的红血丝一天比一天重。
器老劝了他好几次，让他别管别人，专心自己的。
萧云听不进去，总忍不住抬头去看林鹤仙的进度，越看越急，越急越出错，形成了恶性循环。
第三天头上，赵姓妇人先收了工。
她炼的是一件地阶下品的防御护甲，纹路工整，防御力刚过及格线，没什么亮点，但胜在稳妥。监考长老检测完，当场宣布通过。
赵妇人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笑着出了考场。
她本来就是求个六阶等级，能过就知足了。
又过了半天，周老者也停了手。
他炼的长剑差了一丝火候，威力没到地阶下品的标准，没能通过。
老者盯着自己的剑看了好久，叹了口气，摇着头慢慢走了，背影看着格外落寞。这是他最后一次冲六阶，年纪大了，以后也没精力考了。
考场里就剩林鹤仙和萧云两个人了。围观的人非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消息传遍了半个炼器城，每天都有人专程赶过来，等着看最后结果。
外面甚至有人开了赌局，赌谁先完成，赌谁能过。
大部分人押林鹤仙稳过，也有少数人押萧云后发制人，毕竟少年天才的名头摆在那，说不定有后手。
炼器阁的长老们每天都过来瞅一眼，没人催。
六阶考核本来就没时限，炼个十天半个月很正常。他们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考核结果，是怎么把林鹤仙这位大师留在阁里。失传锻法都拿出来了，这水平绝对不止六阶。
林鹤仙确实不着急。
她的长刀已经到了最后收尾阶段，嵌辅助材料、固纹、温养，每一步都耗时间，她做得极细致，半点不敷衍。
银海石早就被她融在了刀芯里，和陨铁完美融合，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只有刀身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银光。
她算着日子，特意留了最后一步淬灵，等月圆之夜引月华入刀。银海石引月华效果最好，错过了就得再等一个月。
萧云的重剑才刚到刻主符的步骤。
换了玄银石，增幅效果差很多，他只能靠多刻两道符文补威力。可符文越多，排布越复杂，出错概率越大。他刻得小心翼翼，手心全是汗，稍微抖一下，之前的功夫就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