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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得话都说不完整，眼泪蹭了林望舒一身，肩膀一抽一抽的，怎么都停不下来。
林望舒被她扑得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哭什么，你小师叔祖我这点修为，能出什么事。倒是你们两个，胆子也太大了，当时那么凶险，说扑上来就扑上来，也不怕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流云哭了好半天，才慢慢平复下来。她从林望舒怀里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头发都哭乱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当时情况太急了嘛。”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
“那界域通道里灵力风暴威力那么大，您一个人扛着，摆明了是要以身殉道，护住界域缺口。我觉得不能让您一个人扛着。脑子一热，就一起冲上去了。”
说到这里，流云又低下头，语气低落下来：“谁知道刚冲到边上，就被乱流卷进去了。我睁眼就在这个世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找了洛雨好久，一点线索都没找到。我没办法，才想着搭界门。只要能建起稳定的通道，说不定能联系上宗门，也能找到洛雨的位置。”
她在这小世界装了快一年的仙师，每天端着架子，不敢有半分松懈，就怕露馅。现在见到林望舒，就像见到了主心骨，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林望舒听完，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力道不重，带着点教训的意思：“傻丫头，下次做事动动脑子，别这么冲动。”
流云嘿嘿笑了两声，也不躲，就任由她戳。
林望舒往殿里走了两步，扫了一眼房间里的布置。果然是小孩，到哪都改不了享受的毛病，寝宫里摆了不少好东西，玉瓶、摆件、软垫，全是精致玩意儿，一看就是肃国皇室送的。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跟过来的流云，直接开口问：“要不要跟我离开这里？”
流云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顿住了：“走？”
“对。”林望舒点头，“我这次过来，就是找你们两个的。先带你走，再去找洛雨。”
流云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她抠了抠衣角，小声说：“小师叔祖，能不能再等等我？我搭界门的材料已经凑得七七八八了，核心阵纹也刻得差不多，最多一年就能完工。等界门搭好，说不定能直接连通玄灵界，宗门那边也能知道我们的消息。”
林望舒当然知道界门是什么。相近的大小世界之间，搭建对应的阵法祭坛，就能建起临时或者永久的通道，既能传递消息，也能送人往来。
只是界门搭建极其麻烦，材料要求高，还容易受界域波动影响，一个弄不好就前功尽弃。放在玄灵界，都是宗门合力搭建，从来不是一个人能搞定的事。
不过她来都来了，自然不用等这东西。
林望舒笑了笑，语气很笃定：“我既然能找到你，自然有别的办法带你走，也有办法精准找到洛雨。不用等一年，现在就能走。”
流云眼睛一下瞪圆了，满脸的不敢相信。她往前凑了两步，语气带着点激动：
“小师叔祖，您难道有能穿越界璧的法宝？这种级别的法宝，连宗门的太上长老都没几件！”
林望舒挑了挑眉：“当然有。”
流云瞬间就踏实了。也是，小师叔祖是太阴圣地的少主，是宗门最宝贝的天才，手里有几件压箱底的法宝太正常了。
她刚才还在愁界门的材料凑不齐，进度卡着动不了。现在小师叔祖亲自找过来，哪里还用得着自己费这个劲。
而且跟着小师叔祖，很快就能找到洛雨，不用再像现在这样，漫无目的地等。
她忙不迭点头，头点得像拨浪鼓，语气激动得都发颤：
“我跟你走！小师叔祖，我当然跟你走！”
说完她又想起什么，拍了拍额头：“不行，不能就这么走了。我在这肃国待了快一年，皇室和百姓都把我当仙师，凭空消失的话，指不定会乱成什么样。到时候再冒出几个骗子冒充仙师传人，坑害百姓就不好了。”
林望舒看着她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觉得好笑：“那你想怎么办？”
流云眼珠子转了转，很快有了主意：“明天我去祭坛，搞个飞升的场面。就说我下界历练结束，功德圆满，要回天庭了。这样名正言顺，也不会留下乱子。”
林望舒没意见：“随你安排。”
当天夜里，流云就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的家当都在储物戒里，寝宫里这些摆设，全是皇室送的，带不走也没必要带。
她只挑了几样自己用惯的小物件收起来，剩下的全留了下来，也算给肃国皇室留点念想。
她还写了一张字条，留给肃国皇帝，上面写了几句安抚的话，又提了两条利于民生的建议，算是报答这三年的供奉。
收拾完东西，天也快亮了。流云干脆也不睡了，坐在桌边，跟林望舒讲这一年在千刃界的经历。
从刚掉下来的慌乱，到被村民当成神仙，再到住进皇宫，一边装仙师一边找材料搭界门。零零碎碎讲了一大堆，说到好玩的地方，自己先笑出声。
林望舒坐在旁边，偶尔插一句话，大多时候都安静听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宫外传来了动静。流云派出去传话的太监，已经把仙师今日飞升的消息，带到了皇帝面前。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所有人都懵了，随即就是铺天盖地的不舍。仙师要走了，以后谁来护着肃国？
皇帝带着文武百官，早早赶到仙师宫门外，想要求见，却被流云以飞升前需静心调息为由挡了回去。
没人敢有异议。仙师要回归天庭，本就是天大的事，打扰仙师清修，那是要遭天谴的。
正午时分，城东祭坛早已人山人海。不仅京城的百姓全来了，周边郡县听到消息的人，也赶了大半夜的路过来，就为了送仙师最后一程。
皇帝带着后宫、皇子公主、满朝文武，全都站在祭坛最前方，个个神色肃穆，不少人眼睛都红了。
流云踩着台阶走上祭坛的时候，全场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她依旧穿着那身白色法袍，站在祭坛中央，周身慢慢泛起柔和的灵光。她抬手轻轻一挥，天空中突然浮现出大片的七彩祥云，金色的霞光洒下来，笼罩了整个祭坛。
底下的百姓见状，齐刷刷跪了一地，很多人都红了眼睛。
流云的声音透过灵气传开，清晰地落到每个人耳朵里。
“本座这次下界，见肃国风调雨顺，百姓安居，功德已满。今日便要回归天庭，尔等无需挂念。肃国自有国运庇佑，定能世代安稳。”
她说完，周身的灵光越来越盛，身形在霞光里慢慢变得模糊。
一阵微风吹过，霞光散尽，祭坛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底下的哭声瞬间响成一片，百姓们对着祭坛叩拜不止，皇帝也带着百官行大礼，恭送仙师飞升。
没人知道，他们眼里飞升上天的仙师，此刻正站在城外的山头上，拍着胸口憋笑。
“我的天，刚才差点笑场。”流云拍了拍胸口，脸上哪还有半点仙师的疏离，全是搞完恶作剧的笑意。
林望舒斜了她一眼：“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流云嘿嘿笑了两声，凑到林望舒身边：“小师叔祖，咱们现在就走吗？去找洛雨？”
林望舒点头，系统给出了洛雨所在的小世界的定位，林望舒的神识已经锁定了天峰界的方向。
她抬手破开面前的界璧，用界玉撕开一道稳定的通道。气流涌出来，带着界域乱流的罡风，吹得人头发都飘起来。
林望舒回头看了流云一眼：“跟上，别再被乱流卷走了。”
流云连忙应了一声，紧紧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通道，身影很快消失在界璧之中。身后的千刃界渐渐远去，前方，就是洛雨所在的天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