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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秋是被痛醒的。
肩膀的伤口抽着疼，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连指尖动一下都费劲。她迷迷糊糊想，自己居然还有痛觉，难道没被人面蜘蛛吃掉？
她记得自己被长空门的人追杀，慌不择路闯进天罚森林深处，踩进蛛网里，那只磨盘大的蜘蛛扑过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阴曹地府也会疼吗？
她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一片，只能看见一道白衣身影坐在不远处，背光的轮廓柔和又清晰，像庙里画的神仙。
她盯着那道影子看了好半天，脑子昏沉沉的，转不动念头。
过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慢慢聚焦。
眼前是个干燥的树洞，空气中有淡淡的药香，身上的伤口被处理过，裹着干净的布条，痛感减轻了不少。
那道白衣身影转了过来，是个极年轻的女子，眉眼清隽，气质沉静，看着比她大不了几岁，甚至沈言秋怀疑这个女子的年龄要比自己小。
可这女子周身却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沈言秋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刚动一下就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别动。”
女子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言秋乖乖停住动作，仰着头看她，声音还有点沙哑：“是前辈……救了我吗？”
沈言秋记得自己掉入了人面蜘蛛的洞窟里。
那只人面蜘蛛至少金丹期。
能把自己从那个人面蜘蛛的洞窟里救出来的人，实力绝对在金丹期以上。
所以，这位绝对是位前辈。
林望舒靠在洞壁上，指尖逗着肩膀上的小蜘蛛，闻言笑了笑：“是啊。姑娘打算怎么报答我？”
沈言秋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窘迫。
她连忙伸手去摸腰间的储物袋，指尖都有点抖。储物袋里没什么好东西，她被追杀了一路，值钱的丹药、法器早就用得差不多了。
她翻了半天，摸出两个白玉小瓶，双手递过去，身子微微前倾，态度诚恳。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我这里有两颗玄阶上品的疗伤丹，是我身上最贵重的东西了，还请前辈收下！”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忐忑，生怕这点东西入不了前辈的眼。
林望舒扫了一眼那两个玉瓶，成色确实一般，玄阶上品而已，她储物袋里比这好的丹药多的是。
但也确实是沈言秋这个人身上最宝贵的丹药了。
她摇摇头，语气随意：“丹药就不用了，我不缺这个。”
沈言秋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窘迫更重了。
她咬了咬下唇，又赶紧低头翻储物袋，倒出一小堆灵石，码得整整齐齐放在身前的木板上。
“那……那前辈可是需要灵石？我这里还有两千下品灵石，几百块中品的，虽然不多，但也是我全部家当了。前辈若是不嫌弃，还请收下！”
她说话的时候耳朵尖都红了。她知道这点东西对大能来说不算什么，可她真的拿不出更好的了。
林望舒看着她紧张又认真的样子，觉得有点意思。
这姑娘心性确实不错，不偷奸耍滑，实打实想报恩。比那种眼高于顶、满心算计的气运之子强多了。
这里没有在说某些人。
她还是摇了摇头：“灵石我也不要。”
沈言秋彻底慌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无措。丹药不要，灵石也不要，那前辈想要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语气郑重：“前辈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拿得出，一定报答前辈。就算要我做牛做马，我也绝无半句怨言！”
她是真的感激。被人追杀走投无路，掉进蛛巢九死一生，是这位前辈救了她。别说做牛做马，只要能活下去，能有机会报仇，她什么都愿意做。
林望舒看她诚恳，也不逗她了。
“我知道你叫沈言秋。”她慢悠悠开口，“也知道你为什么被追杀，长空门的长老，还有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沈言秋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震惊。
她离开长空门很久了，一直隐姓埋名，这位前辈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还知道长空门的事？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攥紧了手。难道……是长空门派来的人？
可不对啊，要是长空门的人，何必救她，直接杀了她不更省事。
林望舒看着她瞬间绷紧的身子，笑了笑。
“别紧张，我跟长空门没关系。”
她往前坐了坐，语气平稳：“我问你，愿不愿意跟着我修行？我可以帮你报仇，也能给你更好的修炼资源。”
沈言秋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跟着前辈修行？帮她报仇？
她做梦都想杀回长空门，让那对父子付出代价。可她知道自己天赋普通，资源又少，报仇遥遥无期。现在有个大能主动说要帮她，还愿意收她在身边。
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膝盖砸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若前辈不弃，言秋愿意跟在前辈身边，服侍前辈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声音都有点发颤，压抑着激动。绝境里忽然照进来一束光，她抓得紧紧的，不敢松手。
林望舒抬手，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她的胳膊，把人扶了起来。
“不用服侍，好好修炼就行。”
话音刚落，树洞角落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团蓝银色的小影子晃悠悠飞过来，落在林望舒的肩膀上。小家伙肚子圆滚滚的，背上的雷纹比之前亮了好几个度，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精神头十足。
正是吃饱喝足的雷纹万毒蛛。
沈言秋顺着动静看过去，先是看到小蜘蛛，愣了一下。随即目光扫过树洞角落，浑身一僵。
角落里躺着个巨大的空壳，八条长腿耷拉着，背上的人脸花纹清晰可见——正是把她逼入绝境的人面蜘蛛。
现在只剩个干瘪的残骸，血肉精华全被吸干了，看着瘆人。
沈言秋后背泛起凉意。
她跟这只人面蜘蛛周旋了大半天，拼尽全力也只是勉强逃命。这么厉害的金丹巅峰妖兽，居然被前辈这只巴掌大的小蜘蛛吃得只剩壳了。
她再看向林望舒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位前辈，绝对是了不得的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