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树倒猢狲散，洞空妖王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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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八章：树倒猢狲散，洞空妖王逃(第1/2页)
    俞静心走了。走得悄无声息，连个动静都没留下。地洞挖得深，挖得远，从地下万米的地方绕过了傅强的监视范围，从猪洞后面的荒山钻了出来。俞静心带着那颗墨蓝色的珠子，带着一身的秘密，消失在了夜色里。猪洞还是那个猪洞，毒瘴还是那个毒瘴，但少了俞静心，第三分支空荡荡的，像是被人抽走了魂。
    一个月过去了。小白还在泡澡。泡得昏天黑地，浑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小白每天的生活很规律——早上起来，先去玉池里泡一个时辰，然后吃早饭，吃完早饭再泡一个时辰，中午睡个午觉，醒了继续泡，泡到傍晚吃晚饭，吃完晚饭泡到半夜，然后睡觉。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八个时辰都在水里泡着。小白泡了几万年，泡得全身的毛都软塌塌的，泡得皮都皱了，泡得都快忘了自己是一头猪了。但小白乐在其中，泡澡是它这辈子唯一的爱好，比吃还重要。
    这天小白正泡在玉池里，热水腾腾，雾气缭绕，舒舒服服的，忽然一阵莫名的心悸涌上来，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它的心脏。小白打了个哆嗦，从玉池里站起来，浑身的毛都炸开了，根根竖立，像钢针一样。不对劲，肯定不对劲。小白活了几万年，这种心悸从来没出现过。小白站在玉池里，水珠顺着鬃毛往下滴，滴答滴答的，心里头慌得很。小白快步出了玉池，连身上的水都没擦，对着洞外吼了一声：来人！几个小妖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小白道：出去看看，猪洞里里外外有没有什么异常。小妖们散了出去。
    半天之后，小妖们陆陆续续回来了。一个个汇报，道这里正常，那里正常，哪儿都正常。毒瘴还在，通道还在，小妖们还在，一切都跟以前一样。小白皱着眉头，心里头还是慌。它又问了一句：你们再想想，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哪怕是很小很小的变化，只要跟以前不一样，都道出来。小妖们面面相觑，互相看了看，谁都没开口。沉默了好一会儿，一个小妖颤颤巍巍地举起爪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道：大当家……我好像觉得……最近的毒瘴……变淡了一点。以前站在这儿能呛得眼泪直流，现在好像只是有点熏眼睛了。小白猛地一震。对，毒瘴变淡了！它这几天泡澡泡得太舒服，根本没注意到洞里的毒瘴一天比一天薄。小白冲到洞口，深吸了一口气。以前浓得像粥一样的毒瘴，现在稀得像汤。小白浑身的毛又炸了一次。
    小白赶紧又派了一队小妖去查，查清楚毒瘴变弱的根源在哪里。小妖们领命而去，还没走远，又一个小妖急急忙忙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大当家！不好了！三当家的洞是空的！人没了！小白愣住了，道：空的？去哪儿了？那小妖道：不知道，但在洞里发现了一条地道，很深很深，不知道通向哪里。小白的心沉到了谷底。它亲自跑去看。冲到第三分支，洞里空荡荡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只有角落里压着一封信，石头下面露出一个角。小白走过去，捡起信，拆开看了看。信上就两行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我走了，保重。你那澡洗了几万年还没洗白，别洗了。”小白看完信，沉默了很久。然后一把把信揉成了一团，扔在地上，又捡起来看了看，又扔了，又捡起来，这回没扔，塞进了怀里。
    小白顺着那条地道往里走。地道很深，弯弯曲曲的，像是没有尽头。小白走了很久，越走越深，越走越冷。地道的墙壁上还有俞静心挖洞时留下的爪痕，深深的，一道一道的，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小白摸了摸那些爪痕，心里头道不清是什么滋味。俞静心来了几百年，虽然是个疯子，但好歹是猪洞的三当家。小白虽然不管事，但心里头多少有点感情。现在人走了，连招呼都没打，就留了一封信，信上还道它白。小白气得哼了几声，但哼完了又觉得没什么意思。走了就走了吧，反正它也不在乎。
    地道在地下万米的地方拐了个弯，然后眼前豁然开朗。小白站在一个小广场的入口，愣住了。广场不大，方圆几十丈，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古老的符文。广场中央有一个祭台，白色的玉石砌的，齐腰高。祭台上有一个碎了的透明罩子，碎成了无数片，散落了一地。祭台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圆形的，拳头大小，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小白趴在祭台边，看着那个空了的凹槽，浑身的毛全炸开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炸得厉害。祖上告诉过小白，猪洞能成为十大禁地，核心秘密就是猪洞地下埋藏的九头相柳内丹。那颗内丹是猪洞的根，是猪洞的魂，是猪洞能存在几百万年的根本原因。没了内丹，毒瘴就会慢慢消散，十天，二十天，一个月，最多三个月，猪洞就会变成一个普通的山洞。到那时候，没有了毒瘴的保护，谁来都能闯进来。金仙来了，大罗金仙来了，探险队来了，猎妖人来了，谁都敢往洞里走。小白没有了藏身之地，光靠金仙八层的修为，在天界根本不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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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在祭台边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它看着那个空了的凹槽，心里头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肉。它想起了自己的祖先，那个把猪洞经营了几百万年的老猪妖，临死前拉着小白的手道：孩子，猪洞就是咱们的家，内丹就是猪洞的命。守住猪洞，就是守住咱们的根。小白当时点了点头，拍着胸脯道祖爷爷你放心，我一定守住猪洞。几万年过去了，猪洞没了，根没了，内丹也没了。小白站在祭台旁边，低着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猪不哭，哭了就不像猪了。
    小白回到第一分支，把玉池里的水放了，水哗哗地流进地缝里，像是一条河在哭。小白又看了玉池最后一眼，然后抡起爪子，把玉池砸了。池壁碎了，池底裂了，石头飞得到处都是。小白砸完了玉池，又把自己的窝砸了，把那些泡了几万年的澡巾、搓背石、香皂，全扔了。它把能带的东西都装进储物袋里，然后站在第一分支的洞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万年的家。洞壁还是那个洞壁，青苔还是那个青苔，但少了一样东西——毒瘴。小白吸了一口气，没有呛到，没有流泪，只是轻轻吸了一口，然后转身走了。
    小妖们慌作一团，有的跪在地上喊大当家别走，有的扯着小白的尾巴不让它走，有的哭得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小白回头看了看它们，道：散了吧，该去哪儿去哪儿。猪洞待不下去了。走了你们还能活，留在这儿只能等死。小妖们哭得更厉害了，但没人再拦。小白化成一团黑雾，从猪洞后方的裂缝里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走了。猪洞里只剩下那些小妖，四散奔逃，有的往山上跑，有的往地下钻，有的瘫在原地等死。猪洞空了，真的空了。
    一个月后，傅强趴在猪洞外围的石头上。这块石头他已经趴了很久了，久到都快跟石头融为一体了。傅强闻了闻空气，觉得味道不对。毒瘴变淡了。傅强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原来浓得像雾一样的毒瘴，现在薄得像一层纱，几乎感觉不到了。傅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咔咔响了几声。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迈步走进了猪洞。毒瘴稀薄，大罗金仙九重畅通无阻。傅强走过了第三分支，地上有打斗的痕迹，但没有人。走过了第二分支，空荡荡的，连条蛆都没有。走过了第一分支，地上有一个被砸碎的玉池，池水已经干了，池底裂了缝。傅强蹲下来，摸了摸玉池的碎片，又看了看周围散落的澡巾、香皂，沉默了很久。
    傅强掏出传讯玉简，输入了一行字：猪洞已空，目标失踪，请示下一步行动。玉简亮了一下，暗了。傅强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他把玉简收好，转身走出了猪洞。站在洞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洞。风从洞里吹出来，已经没有毒瘴的味道了，只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土腥气。傅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在这个地方趴了一年多，被穿山甲撒了尿，被风沙吹得灰头土脸，结果什么都没捞着。人走了，猪跑了，洞空了。他堂堂大罗金仙九重，蹲了一年多，最后就是一场空。傅强摇了摇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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