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天亮了，该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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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公公躺在龙椅的碎木里，脸上的肌肉扭动，痛苦和绝望的神色消失了。
    一种诡异的笑意爬上他的面孔。
    “呵呵……呵呵呵呵……”
    他的喉咙发出声响，像是一台破烂的风箱被人用力拉扯。
    杨凡看着他，没有移动，整个人立在原地。
    “杨凡，你以为你赢了？”
    李公公咳出一口黑血，用手肘撑起身体的上半部分。
    “咱家谋划一辈子，输了，咱家认。”
    他说话时，身体里发出骨头错位的声音。
    “可咱家就是死，也要拉上这整座紫禁城，这整个天下，一起陪葬！”
    他的声音里灌满了要与一切同归于尽的决绝。
    “你不是太阳吗？咱家倒要看看，你这轮太阳，能不能照亮一个彻底毁灭的世界！”
    话音落下，李公公的身体开始变化。
    他干瘪的皮肉不再向外冒出黑气，反而向内塌陷。
    一个漩涡在他的丹田处出现，急速旋转。
    他身上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内脏，所有的一切都被那个漩涡拉扯，压缩，吞噬。
    李公公这个人，从原地消失了。
    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点，悬浮在他刚才躺着的位置。
    那个黑点不发光，不反光，它就是纯粹的“无”。
    它像是在这片空间里，被硬生生挖出来的一个窟窿。
    金銮殿内所有的光，无论是从穹顶破洞透进来的天光，还是杨凡身上散发的金芒，一靠近那个黑点，就被扭曲，被拉扯，被吞噬进去。
    一股吸力从那个黑点中传出。
    地面上细碎的砖石粉末，最先被吸了过去，靠近黑点的瞬间就化为虚无。
    接着是那些破碎的桌椅残骸，断裂的盘龙金柱。
    所有物质都在无声无息地被那个黑点吞噬。
    金銮殿的穹顶，那个巨大的破洞边缘，大块的瓦片和木料成片地崩塌，被那股力量扯向地面，又在半空中分解，消失。
    皇宫内外，所有的喊杀声在这一刻全部停止。
    禁军士卒放下了手里的刀。
    东厂的番子停住了追杀的脚步。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骇然望向金銮殿的方向。
    一股战栗感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
    “这是……咱家将玄阴魔功与国运龙脉逆转运行，献祭了自己的一切，所化作的‘归墟’！”
    李公公的声音从那个黑点中响起，带着一种功成圆满的畅快。
    “它会吞噬，会变大，直到将这京城，这天下，所有的一切，都重新化为混沌！”
    那个声音变得尖锐。
    “杨凡，你救不了任何人！”
    “来吧，和咱家一起，归于永恒的黑暗吧！”
    那颗名为“归墟”的黑点，开始缓缓地，却又不可阻挡地向杨凡飘去。
    杨凡看着那个吞噬万物的黑点，神色没有一丝变化。
    他没有闪躲，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不，你错了。”
    杨凡开口，声音平稳，却盖过了那毁灭的气息。
    “有我在，这天，黑不了。”
    他体内的九阳真气，那如同恒星般的力量，开始向他的右手汇聚。
    金色的光从他的身体里流淌出来，覆盖了他的手臂。
    光芒没有向上升腾，反而不断向他的掌心凝聚，压缩。
    他周围的空间，因为这股极致的能量而变得扭曲。
    他脚下的地面，不再是被吸走，而是直接融化，化作金色的琉璃。
    最终，所有的光和热，都汇去在他的掌心之上。
    那里没有形成刀剑，也没有化作龙虎。
    那里出现的，是一轮缩小的，散发着无尽光明的太阳。
    这颗太阳不过人头大小，却仿佛拥有整个世界的重量。
    它静静悬浮在杨凡的掌心之上，没有散发出灼人的热浪，只有一种创生万物，净化一切的本源气息。
    “在太阳面前，没有黑暗的位置。”
    杨凡托着那轮金色的太阳，向前踏出一步。
    他主动迎向了那个代表着毁灭与终结的黑色奇点。
    “狂妄！”
    李公公的声音从黑点中发出最后的咆哮。
    “那就让咱家看看，是你这虚假的太阳蒸发，还是咱家的归墟，吞掉你这最后的光！”
    黑色的奇点猛然加速，撞向了杨凡。
    金色的太阳与黑色的归墟，轰然相撞。
    没有巨响。
    没有风暴。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声音。
    极致的光与极致的暗，在金銮殿的中央，展开了最原始的湮灭。
    两者交接之处，空间呈现出一种破碎的状态，无数细小的裂缝生生灭灭。
    光芒要净化黑暗，黑暗要吞噬光明。
    两者僵持了一个瞬间。
    随即，杨凡掌心的那轮金色太阳，光芒骤然暴涨。
    “我说过。”
    杨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律令。
    “天，该亮了。”
    无穷无尽的金光，从那轮太阳中爆发开来。
    那光芒瞬间压倒了黑暗。
    黑色的归墟，在金光的照耀下，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它那吞噬万物的特性，在面对这纯粹到极致的创生之光时，第一次失效了。
    黑暗被一寸一寸地逼退，被一寸一寸地净化。
    那个代表“无”的黑点，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处逸散出缕缕青烟，那是李公公最后的残念，在被彻底抹去。
    “不……不可能……咱家的黑暗……是永恒的……”
    李公公断断续续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最终，金光彻底淹没了一切。
    整个金銮殿，被这片温暖而威严的光芒所笼罩。
    当光芒缓缓散去，露出了殿内的景象。
    地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融化的金液和巨大的坑洞。
    杨凡毫发无伤地站在大殿的中央，衣角甚至没有一丝褶皱。
    在他的面前，李公公跪在那里。
    他恢复了人形，却已不成人形。
    他身上的血肉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水分，皮肤干瘪地贴着骨头，整个人缩水了一大圈，如同风干的木乃伊。
    他眼眶深陷，里面的黑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两个空洞。
    他体内的玄阴魔功，连同他献祭的国运龙脉，都被那一击彻底净化，不留分毫。
    这位搅动天下风云，差一点就颠覆了整个王朝的一代枭雄，此刻，只是一个风中残烛的老人。
    他跪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似乎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杨凡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垂下眼帘，看着他。
    李公公似乎感觉到了杨凡的到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杨凡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伸出食指，指尖上萦绕着一缕温和的金色火焰。
    然后，他轻轻地，点在了李公公的额头。
    李公公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他空洞的眼眶，最后望了一眼杨凡。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金光，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光。
    从他的脚开始，他的身体像是风化了千年的沙雕，一寸一寸地，化作了最细腻的飞灰。
    一阵微风从穹顶的破洞吹入，将那飞灰卷起，吹散，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再无痕迹。
    杨凡收回手指，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破碎的穹顶。
    冬日的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从破洞中洒落下来，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柱，正好照在他的身上。
    他沐浴着阳光，轻轻地，说了一句。
    “小春子，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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