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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很难。”沈琰说道：“我到现在都没搞清楚一号液态记忆金属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所以即使想研究类似的材料也困难重重，可能会有人研究出来，但是现在咱们没见到。”
网上的这些信息，对沈琰和苏幼雪来说也就是休息时看两眼的消遣。
他们的核心工作还没完成。距离任务交付只剩不到半年时间，时间紧迫，两人不得不全神贯注投入。
很快一个星期过去，正在工作室绘制图纸的沈琰被一通电话打断了思路，来电显示是范建柏。
“范老，什么事？”接通后沈琰问道。
“没打扰到你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第一炉三号钢终于被咱们冶炼出来了！”范建柏的语气满是激动，沈琰在电话这头都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可见三号钢工业化生产成功，对他的触动有多深。
沈琰虽想故作镇定地劝导几句，却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冲击得大脑反应慢了半拍。回过神后，他急切地追问：“真的？什么时候完成的？数据验证过了吗？我这就过去！”
“我跟团队已经把数据重新检测过了，完全跟你给的资料对得上。”范建柏喘着粗气说道，沈琰即便没见面，也能猜到对方此刻脸色定然涨得通红。
不过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必须亲自去现场确认才行。想到这里，沈琰说道：“范老，您稍等，我这就过去，一会就到。”
“行，你过来吧，当面确认一下也好，省得你不放心。”范建柏说道。
沈琰笑着回应：“这不是三号钢太重要了嘛，我得亲自去看看才安心。”
他可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不放心才急着过去。
这些年的历练早已让他练就了厚脸皮，哪会轻易表露真实想法。
挂断电话，沈琰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苏幼雪，两人出门，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了基础材料事业部的实验室。此时范建柏已经在门口等候了片刻。
“在哪？我再看看。”刚见面，沈琰就急切地问道。三号钢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甚至能作为核心制造材料。
只是目前缺少更先进的发动机，才导致仍在设想阶段的“信天翁”暂时只能局限于周边活动。
“这呢。”范建柏递过来一块金属样品。
沈琰接过样品，二话不说就走到实验室的检测仪器旁，细致地做起了复核检测。
“没错，就是这个效果！哈哈哈，范老，咱们成功了！”沈琰难掩喜悦，说道：“信天翁的主要材料现在终于完成冶炼了，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您那边之前说的其他配套材料，现在有什么进展吗？”
这话题转折来得太快，范建柏愣了一下，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才反应过来沈琰问的是上次提及的信天翁-03其他材料的攻关情况。
“我从你给的材料目录里挑选了几个方向研究，最近也有了一些突破，相信很快就能出结果。”
范建柏说道：“我也在组织团队对这些材料进行针对性攻关，放心吧，年底前肯定能攻克超过一千种材料。”
沈琰点点头，努力平复了一下三号钢成功带来的愉悦，说道：“不着急，上次我就跟您说过，信天翁-03可以说是一项需要攻关的工程。”
“您现在已是材料项目组的负责人，大可联系国内其他研究机构和企业，让他们分担一部分任务，相信他们肯定愿意，咱们又不是不给经费。”
说到这里，沈琰突然想起每隔几年开展的工业大摸底，或许可以牵头搞一次材料大摸底。
非凡机械厂一家做不到，但联合龙科院一起推进，对方定然会支持。
这些年工业发展迅猛，对材料的性能要求越来越高，种类需求也日益增多，要是能摸清现有材料家底，
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沈琰眼睛一转，说道：“另外，您老可以联系龙科院那边，牵头进行一次材料大摸底，说不定能发现咱们正需要的材料，还能避免重复研究，节省资源。”
“这些年咱们工业实力几乎呈指数级增长，相信很多隐藏在民间或是小众领域的材料，还没被发掘出更广泛的用途。”
“要是摸底能挖出这类材料，对咱们的项目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还能这样操作？”范建柏直愣愣地看向沈琰，他从来没想过找材料还能有这种思路。
“为什么不能？”沈琰笑了笑，“金总没出现之前，咱们厂其他部门每次找材料都多费劲，您老又不是不知道。”
“那时候找不到合适的材料，就做了很多重复研究，浪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咱们一个厂尚且如此，更别说全国了。正好借着和龙科院合作的机会，在摸底的同时建立一个材料信息库。”
“全国所有研究机构、高校、企业都能接入这个库，由智能系统负责维护和检索，需要什么类型的材料，直接在库里检索就行，高效又便捷。”
“同时，所有研究机构、高校、企业新研发的材料，都需要录入这个信息库。当然，录入的只是材料的基础性能数据，不是完整的研发资料，完整资料录入是另一个系统的功能，互不干扰。”
“您老想想，要是有了这个材料信息库，咱们每年能避免多少重复研发？省下来的经费，完全可以投入到其他更有价值的研发项目中去。”
范建柏琢磨了片刻，觉得沈琰说的极有道理，有这样一个系统确实能省不少事，说道：
“我随后就联系龙科院那边，推进这个系统的搭建。相信他们也会支持的，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没道理拒绝。”
简单聊了几句后，沈琰、苏幼雪和范建柏一起回到实验室，对三号钢样品进行了全方位的补充检测。
虽然之前已经检测过一遍，但沈琰还是想做到万无一失。等三人从实验室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里华灯初上。
回家的路上，沈琰和苏幼雪并肩走着，两辆电动车开启自动驾驶模式，缓缓跟在两人身后。
看着泠水河两岸璀璨的装饰灯光与远处的万家灯火，沈琰忽然生出恍若隔世之感。
连日来的紧张工作，在三号钢冶炼成功后终于得以舒缓，
他此刻只想在苏幼雪的陪伴下，好好享受这份难得的轻松时光。
“好久没去夜市了，咱们去逛逛吧，买点小吃尝尝？”
苏幼雪察觉到沈琰脸上久违的轻松笑容，自己也跟着松快起来。
沈琰的压力她一直看在眼里。
虽然她也负责导弹发动机燃料舱的设计研发，以及固态氢、固态氧的低成本制备与存储技术攻关，但相比沈琰的担子，还是轻松了不少。
她的工作在三号钢冶炼成功的那一刻，核心难点就已攻克，接下来只需按部就班推进，不出半个月就能完成。
沈琰的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她都能读懂背后的心思。既然沈琰此刻想放松，那烟火气浓郁的夜市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走，去看看。”沈琰说完，转头对身后的两辆电动车吩咐道：“小龙，你把它们开回去吧，我跟幼雪走路回去就行。”
“怎么感觉人又变多了？”
看着夜市里摩肩接踵、几乎难以落脚的人流，沈琰和苏幼雪都有些意外。
沈琰觉得每次来夜市，这里的人似乎都比上一次更多。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的人群，说道：“看起来多出来的都是二十几岁的大学生，应该是放暑假了，来这边旅游的。”
苏幼雪这才仔细观察起周围的人，点头附和道：“确实，新增的大多是大学生，其他还是原来的老样子。”
“你是不知道，有人居然建议咱们拆除夜市，说什么污染环境，还说跟周围现代化的城市风格不搭。”苏幼雪说道。
沈琰愕然，皱眉问道：“哪个瘪犊子提出来的？谁规定城市就只能是高楼大厦和水泥地？”
“好像是个留洋回来的‘专家’，说咱们没见过发达的样子，应该跟他们学。”苏幼雪无奈地说。
沈琰嗤笑一声：“谁不喜欢有夜生活的城市？这种人就是无脑崇外，都二十一世纪了还玩这套。”
苏幼雪被沈琰义愤填膺的模样逗乐了，笑着解释：“现在这些人多半是想博流量，有流量就有收入。不过这种缺德事干多了，也容易走夜路栽跟头。”
“哦？咋回事？”沈琰好奇追问。
“那个专家晚上出来在大街上跑步，被一辆拉货的大卡车撞了，现在全身瘫痪了。”苏幼雪连忙补充，“这真不是我让人做的，他纯纯是自己作死，跑步就好好跑，结果不看红绿灯。幸亏卡车司机反应快及时刹车，要不然早没了。”
“那卡车司机也太倒霉了。”沈琰问道，“最后赔了多少钱？”
“那家伙本来还想讹人，我让咱们厂的律师团队给卡车司机提供了免费法律援助，最后只按法律规定赔了基础部分，其他额外要求一概没理。”苏幼雪说道。
“这可真是报应不爽！”沈琰心情大好，拉着苏幼雪的手，“走，先去买两根淀粉肠垫垫肚子。”
两人找到之前常去的淀粉肠摊位，只见队伍比往常更长，前面起码排了十个人。不过他们也不在意，乖乖站到队尾。
没一会儿就轮到两人，四十多岁的摊主陈秀英看到沈琰和苏幼雪，脸上立刻露出惊喜：“你们俩可有阵子没来啦！还是老样子，两根加辣淀粉肠？”
“对，还是老样子。”沈琰笑着点头，“秀英姨，看您这生意，好像比以前更好了？”
“嗨，这不赶上大学生放暑假，夜市人多了些嘛，其实跟平时也差不多。”陈秀英嘴上谦虚，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沈琰一眼就看出，她最近肯定赚得比往日多。
这一刻，沈琰更觉得那个建议拆夜市的专家可恶了：要是没了这片夜市，这些靠小生意糊口的摊贩，日子该怎么过？
两人在夜市里慢慢逛着，这个摊位尝两口，那个摊位买一份，没一会儿手里就拎满了小吃。
“咋又碰到他们几个了？”沈琰突然停下脚步，朝不远处的烧烤摊努了努嘴。
“谁啊？”苏幼雪正啃着炸鸡柳，顺着沈琰的视线看去，正好看到宋博达、庄含蕾、杜建树三人坐在摊位旁。
“走，过去打个招呼。”
沈琰拉着苏幼雪走过去，从旁边桌子挪了两把红色塑料椅，自顾自坐下。
“你们俩怎么也来夜市了？”三人抬头看到他们，满脸惊讶，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偶遇。
“我们咋就不能来？”沈琰笑着反问，“我们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还不能来吃点小吃了？”
这时服务员走了过来，苏幼雪接过菜单点了几串烧烤。
等服务员要走时，沈琰突然喊住：“再添两份砂锅豆腐，要微辣的。”
服务员点头离开后，沈琰才继续说道：“刚从范老那边出来，跟小雪想着来夜市溜达放松下，没想到你们也在。”
“对了，怎么没叫圆圆一起过来？”正跟苏幼雪闲聊的庄含蕾转头问道。
“那你确定眼前这位是小雪？”沈琰故意逗她。
“切，咱们谁不知道谁啊！”庄含蕾白了他一眼，“你要是敢单独跟圆圆逛街，回去小雪能饶得了你？”
沈琰被怼得哑口无言，摸了摸鼻子，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我还以为你是看出来的，原来是猜的啊。”
庄含蕾却突然话锋一转：“我哪能看出来？只能靠判断。不过沈琰，圆圆那智能助手的身体，真的不能量产吗？”
沈琰摇摇头：“真不能。圆圆的身体材料是我在实验室里手工做的，要是有时间，我还能再做几个，但现在我每天忙得恨不能有四十八小时，哪抽得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