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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灵眼底掠过一抹浓重的迷茫，轻声作答：“何时诞生？此地岁月凝滞，亘古不变，我早已感知不到时光流转，具体时日已然记不清了。”
“至于这片天地，应当是上古时期人族、妖族联手鏖战魔族的古战场。”
“那一战打得惊天动地，日月无光，无数强者喋血陨落，无尽血气凝练，化作了奔腾不息的血气长河。”
它本是此地滋生的孤魂残魄，初生之时浑浑噩噩，毫无灵智。
后续靠着吞噬周遭散落的残魂碎片，一步步蜕变，才修得如今修为与神智。
“看来你知道的终究有限。”
林枫眉头微蹙，再度追问：“这片混乱之地疆域几何？”
“嘶……”
阴灵倒吸一口凉气，语气带着敬畏与谨慎：“据我所知，这片混乱之地浩瀚无边，我穷尽岁月踏足的区域，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坊间传闻，禁地最深处，曾有圣帝级大能陨落，身躯与道果尽数沉埋于这片泥土之下。”
林枫闻言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难怪历代无数修士铤而走险，前来此地寻觅机缘。
上古那场大战太过壮阔惨烈，圣皇陨落如雨，圣帝级强者亦不乏喋血之人。
悠悠岁月以来，修士发掘出的天材地宝、上古遗物，不过是整场大战遗存的九牛一毛。
“罢了，你先入万鬼幡蛰伏。”
林枫没有继续深究，对着阴灵淡淡吩咐。
阴灵怯怯瞥了一旁的左敕鬼将一眼，不敢怠慢，身形一晃，乖乖遁入万鬼幡之中。
“继续赶路。”
林枫抬步向着深处行去，目光频频眺望前路，眼底藏着几分热切与期待。
寻常修士撞见阴灵，无不心生忌惮，退避三舍。
但林枫却巴不得阴灵尽数涌现。
有左敕鬼将这等阴灵克星在侧，所有来袭阴灵皆能被万鬼幡尽数收服。
假以时日，他便能培育出一支战力强横的阴兵队伍。
左敕鬼将此刻亦是心绪大好，满心振奋。
在冥界疆域内，这般修为的阴灵，早已被各大领主麾下招揽，根本没有轻易收服的机会。
眼前这片混乱之地，对他而言，便是绝佳的修炼扩军宝地。
二人并肩深入腹地，所见景象与阴灵所言别无二致。
天地景致万年不变，苍茫大地上遍布残骨，无数骸骨半截深埋土中，半截裸露在外。
遍地皆是断裂的神兵残刃，锈迹斑驳，沾染着岁月尘埃。
四方散落着尽数枯死的灵草，早已失了灵性，与寻常荒草无异。
“区区一方小世界，竟浩瀚如斯，疆域不输人族一州之地。”
“这般壮阔天地，竟是上古修士祭炼而成，实在匪夷所思。”林枫心中暗自惊叹道。
他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憧憬。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能登临圣尊之境，战力定然足以纵横天地。
念头转瞬即逝，林枫很快收敛心神。
修行大道，步步荆棘，何其艰难。
他如今仅是入圣境，距离至高的圣尊境尚且天差地别，前路遥遥无期。
“嗖！嗖！嗖！”
前路风声骤响，一道道阴灵残影接连袭来。
其中一尊阴灵修为不俗，已然抵达圣皇五重境界，一击之威足以崩山裂地，毁灭四方。
林枫负手前行，神色淡然，全无出手之意。
左敕鬼将早已按捺不住，身形暴掠而出，祭出万鬼幡。
不过数息之间，便将这尊强横阴灵彻底镇压，麾下再度增添一尊精锐阴兵。
他咧嘴大笑，意气风发：“尽管来！多多益善！”
“待我麾下兵强马壮，看冥界其他鬼将还敢再小觑于我！”
林枫闻言心生好奇，随口问道：“冥界究竟是何等风貌？”
左敕鬼将娓娓道来：“冥界局势，远比人族疆域更为混乱凶险。”
“每日都有无数阴兵魂飞魄散，即便身为鬼将，亦是朝不保夕，危机四伏。”
林枫眸光骤然一凝，心中暗叹，冥界果然是名副其实的无序凶地。
“你且谨慎行事。”
林枫转头看向左敕鬼将，正色提醒：“你若被其他鬼将击杀陨落，我的战力也会大幅折损。”
左敕鬼将冷哼一声，底气十足：“那你便助我多多收服阴灵！”
“只要我麾下兵马强横，何惧其他鬼将来犯？”
“终有一日，我亦可跻身领主之列！”
冥界之中，唯有圣帝境以上的至强存在，方能割据一方，称王作领主。
“拭目以待，自有那日！”
林枫淡淡一笑，脚下速度陡然飙升，继续前行。
沿途他见过无数残兵断刃，可惜尽数灵性耗尽，沦为废铁，毫无取用价值。
这让他难免心生懊恼，前人修士搜刮太过彻底，几乎寸草不留。
好在沿途不断有阴灵可供收服，也算不虚此行，小有收获。
“等等！”
骤然间，林枫眼皮猛跳，身形骤停。
“可是察觉到异动？”
左敕鬼将瞬间警觉，眼底血芒吞吐不定。
林枫未曾应声，心念微动。
一道璀璨流光自他储物戒中破空飞出，正是那柄从冰源石中开出的帝兵长鞭。
“嗡！嗡！嗡！”
原本沉寂无声的帝兵，此刻震颤不休，嗡鸣不止。
林枫只得将其彻底放出，目光紧锁长鞭，只见它剧烈抖动，似感应到了某种特殊气息。
“好生怪异。”
林枫心头满是惊疑，稍一思索，便缓缓松开对帝兵长鞭的灵力压制。
“嗖！”
下一瞬，长鞭骤然失控，化作一道惊鸿，朝着某一个方向疾射而出，速度快得极致。
“它像是在主动搜寻某物。”
左敕鬼将眸光微眯，沉声开口。
林枫当机立断，沉声喝道：“追！”
虽暂时不知帝兵异动的缘由，但帝兵反常之举，必然暗藏玄机。
二人当即紧随长鞭身后，全速追踪。
长鞭宛若流星赶月，一路疾驰，直奔寒渊冰墟最深处。
其速极快，稍有疏忽，便会彻底丢失踪迹。
更让林枫神色剧变的是，他对这柄帝兵的掌控力，正在飞速流失。
“到底是何缘故？”
“此前安然无恙，为何此刻突然失控，宛若发狂一般？”
这可是价值数百万灵石的帝兵至宝，林枫绝不愿就此错失。
他当即催动十成灵力，接连施展瞬移神通，方才勉强跟上长鞭的速度。
一炷香过后，二人早已深入未知腹地，更是与顾倾寒彻底走散。
“咚！”
千丈之外的长鞭骤然一空，竟在二人眼皮底下彻底消失无踪。
林枫眉头紧拧，快步追上前去。
一步踏出，前方虚空骤然泛起层层涟漪，空间剧烈扭曲。
一股苍茫古老的厚重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何物？”
左敕鬼将亦是首次遇见这般异象，眼底血芒骤然凝聚，满是诧异。
林枫沉默不语，凝神凝视前方。
眼前虚空愈发虚幻，层层涟漪不断荡漾扩散。
涟漪中心，缓缓浮现出一道幽暗的空间漩涡。
漩涡最深处，萦绕着一抹极致璀璨的银辉，夺目耀眼。
莫非是……一方小世界？
林枫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巨震。
他对这股力量极为熟悉，分明是空间传送之力。
谁能想到，这片古老的混乱之地，竟还藏有这般隐秘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