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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千道。”天衍尊者淡淡道。
风刑闻言,心头骤然一沉,眼皮剧烈跳动,满脸苦涩地拱手道:“前辈,余下三千道风暴团,凶险莫测,即便我拼尽性命,也绝无闯过的可能。”
“所以……你要放弃了?”
天衍尊者负手立于原地,语调平缓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风刑沉默良久,牙关紧咬,终究不甘道:“我……放弃!”
话音落地的刹那,他的身影骤然虚化,瞬间消散在这片小洞天之中。
天衍尊者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可惜,这余下的三千风暴团,越是往后,前路便越是轻松。”
“压垮你的从来不是前路困境,而是你自己的心魔与怯懦。”
另一边,风刑只觉眼前一阵恍惚。
待神识恢复清明,他已然身处那条昏暗幽深的甬道之内。
他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整条甬道空空荡荡,除却他之外,再无半道人影。
“难道……只有我一人选择了放弃?”
这个念头涌上心头,风刑如遭雷击,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无尽的悔恨与苦涩盘踞心底,翻涌不休,却无从对外言说。
世间机缘便是如此,一旦拱手错失,便再无重来的可能。
洞天之内,月华铺就的小径清冷寂寥。
漫天月辉洒落,为地面镀上了一层凛冽寒霜。
顾倾寒缓步前行,一头青丝早已凝作霜白。
她的眉骨与纤长睫毛之上,尽数凝结着剔透冰花,寒意彻骨。
她抬眸眺望前路,蜿蜒小径无边无际,看不到丝毫尽头。
一抹极致的绝望,悄然掠过她的眼底。
这条路,究竟何时才能走到终点?
仅凭自身微薄之力,当真能踏破前路阻碍吗?
“你可要放弃?”
平淡的声响骤然在虚空响起。
顾倾寒神色几番挣扎,最终深吸一口凛冽寒气,语气坚定:“前辈,我选择继续!”
“执意前行,你随时可能力竭倒地,身死道消。”
天衍尊者的声音不疾不徐,道出前路凶险。
“纵然倒地,我也要倒在求索大道、登临巅峰的路上!”
顾倾寒字字铿锵,说完便再度蹒跚迈步。
她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却又无比笃定。
旁人看着,无不揪心,生怕她下一刻便会支撑不住轰然倒下。
可她自始至终未曾有半分气馁懈怠。
自踏上修行之路的那天起,她便深知修行苦寒。
若是无法武道登顶,这漫漫修行之路,便失了所有意义。
前行片刻,顾倾寒忽然眸光微凝,轻声呢喃:“咦?为何周身压力骤然轻了许多?”
天穹寒月依旧高悬,洒落的清辉未曾增减分毫。
可她身上的刺骨压迫真切消散,宛如翻越万仞高山,前路尽数化为坦途。
心中虽满是疑惑,但这无疑是天大好事。
顾倾寒不再多想,当即加快脚步,稳步向前。
天衍尊者静立原处,凝望那道坚韧窈窕的倩影,紫衣飘然,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再回首,轻舟已过万重山!”
“境遇相同,抉择不同,最终的修为造化、武道成就,自然天差地别。”
飞瀑之下,水雾缭绕。
林枫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眸。
他指尖于虚空随意一划,动作看似散漫随性,实则力道、角度精妙至极,分毫不差。
指尖流转极快,带出漫天叠叠幻影,玄妙非凡。
“嗡!嗡!嗡!”
低沉的嗡鸣响彻方寸之间,一座阵法瞬息成型。
阵中萦绕磅礴精纯的空间之力,银辉流转,神异无比。
“呼~总算攻克了最后一道关卡!”
林枫长舒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释然。
时至今日,他已然参悟掌控十万九千九百九十八道阵纹,只差最后一道,便可圆满大成。
此刻他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却全然无暇顾及。
短暂调息平复气息后,他立刻凝神参悟最后一道压轴阵纹。
时光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几许。
林枫骤然抬掌,一道玄奥阵纹于虚空缓缓显化。
这道阵纹看似简约单一,实则由无数细密纹路交织构成。
纹路流转不息,瞬息万变,蕴藏万千武道玄妙。
阵纹散发的威势更是骇人,已然超脱寻常,凌驾圣皇境五重之上。
“去!”
林枫轻喝一声,抬手将阵纹打出。
周遭禁制轰然迸发,璀璨光辉席卷四方,耀眼夺目。
虚空瞬间撕裂出数道狰狞漆黑裂缝,恐怖威压弥漫整片洞天。
“此等威能,已然远超万魔朝拜!”
哪怕早有预料,林枫此刻依旧满心震撼,倍感不可思议。
万魔朝拜乃是圣魔流传世的顶尖魔功,威势霸道绝伦。
可如今他参悟的这道禁制,威力竟更胜一筹,堪称匪夷所思。
细细思忖,却又在情理之中。
万魔朝拜终究是人力所为,有其上限。
而阵道之术,乃是借天地大势、引乾坤之力,格局截然不同。
方才这一道看似简单的阵纹,几乎耗尽他九成神魂之力。
此刻他头脑昏沉眩晕,身形虚浮,几欲站立不稳。
“以我如今修为,催动此道阵纹,尚且只能打出一道,难以持久。”
林枫微微摇头,旋即挺身起身,舒展身形,开口问道:“前辈,外界已然过去多久?”
“外界光阴,已近一载。”天衍尊者笑意温和,缓缓答道。
“近一年……如此说来,此地已然度过近三年时光。”
林枫苦笑一声,随即双目骤然亮起。
此番闭关,他修为境界未曾精进半分。
但自身战力、底蕴与眼界,却已是脱胎换骨。
此刻若是再与顾倾寒交手,他已有十足胜算。
“前辈,我是否可以出关离去?”
“你已尽数参悟所有阵纹奥义,机缘已满,再留在此地,莫非想让我供养于你?”
天衍尊者笑容和煦,心境亦是极佳。
林枫挠头一笑,不再多言,抬步朝前走去。
三步踏出,他的身形渐渐虚化,彻底消散在小洞天之中。
昏暗甬道之内,人影齐聚。
风刑、江岚、辛木桐五人尽数在此,无一人缺席。
秦苍微微摇头,道:“我闯入一处黄泉大河秘境,河道无边无际,内藏万般玄妙、千般变化。”
“奈何大比之日将近,我权衡利弊,最终选择退身而出。”
“你是为大比退让,还是无力坚持,被迫收手?”
风刑侧目看向秦苍,一语戳破关键。
秦苍心事被戳穿,面露尴尬,讪讪一笑:“风兄慧眼!继续深入,必有陨落之危,我故而选择退出。”
“我亦是如此。”
风刑微微颔首,转头望向江岚,问道:“岚姐,你也是中途退出的?”
江岚眼底精光一闪,淡然回道:“迎难而上是勇者之姿,可明知必死仍执意妄为,便是愚钝之举。”
“岚姐所言极是,适时退让,亦是自保之道。”
风刑微微赞同,随即眉头微皱:“可话又说回来,林枫与顾倾寒二人,为何至今未曾现身?”
秦苍眉头紧锁,语气迟疑:“或许他们早已出关,唯恐被我们针对,便独自悄然离去。”
“倒有几分可能。”
风刑面露幸色,轻笑出声:“顾倾寒尚且无妨,林枫不过入圣境修为,断然撑不住太久试炼。”
“我等众人已齐聚,便就此离去吧!”
“至于那二人,算他们运气尚可,侥幸脱身!”
江岚冷哼一声,挺身起身,便欲带队离去。
然就在此刻,虚空之上骤然浮现两道银色旋涡。
噗噗两声轻响,两道身影自旋涡中激射而出。
赫然是迟迟出关的林枫与顾倾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