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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江大出发去京大的前一天,童语鑫就给兰羡发消息说过这件事。
为此,兰羡还特意去报名了迎接江大师生的志愿者组织。
志愿者集合的这天早上,兰羡特意提前半小时到了校门口的集合点。
上午九点整,几辆印有高校专属标识的大巴车缓缓驶入京大校门。
大巴车停稳,车门打开,江大的师生陆续下车。带队的教授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群满怀好奇、东张西望的本科生和研究生。
兰羡站在人群侧边,目光快速在人群里扫视。
人群靠后的位置,童语鑫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提了提着肩膀上滑落的背包肩带。
果然是她,千年不改的标志性动作。
兰羡的嘴角下意识扬了起来。
童语鑫下车之后,茫然地打量着京大的校园,然后就朝着对面的京大师生看去。
兰羡说她会来接自己,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等两个学校的老师走进交流起来,学生们也都窃窃私语着。忽然,童语鑫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童语鑫。”
童语鑫猛地抬头,顺着声音看过去,结果看到了站在志愿者队伍里的兰羡。
童语鑫瞥了下带队老师,然后小碎步悄摸摸地走过去。
“兰羡?!我的天!你怎么来当志愿者了?!”两人都快半年没见了,童语鑫激动得不行。
兰羡看着她咋咋呼呼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我本来今天有课的,但那个老师基本不让请假,一请假就要在课堂上阴阳你,除非有其他正事,所以我就来报名当志愿者了。”
“啧啧啧,好学生变坏了,都懂得逃课了!”童语鑫用一种欣赏的眼神围着兰羡转了一圈,“这才是我童语鑫臭味相投的好朋友嘛!”
兰羡“嘁”了一声。
两个人站在原地,热热闹闹聊了几句。
由于上午是统一的校园参观和实验室观摩活动,所有人都需要集体行动。而兰羡作为志愿者,更是需要全程陪同。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集体活动结束了,大家才能自由活动。
童语鑫跟带队老师请了假,然后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跟兰羡会合。
“走走走!带我去你们京大食堂吃顿饭,我早就听说京大食堂的伙食是大学食堂里的天花板,今天必须好好蹭蹭你一顿!”
兰羡无奈地笑了笑:“那走吧,带你去吃我们学校最好吃的三楼食堂。”
来到食堂,兰羡熟门熟路地带着童语鑫打饭,还给她推荐了学校的招牌菜。
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一边吃饭,一边开启疯狂吐槽模式。
童语鑫扒了一大口米饭,满脸生无可恋:“我真服啦,我上辈子一定是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这辈子才会被调剂到天文学来。”
兰羡慢悠悠吃着饭,抬眼看她:“怎么了?天文学还不好嘛,我都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你可别羡慕了,我简直是纯纯的大冤种!”
童语鑫放下筷子,一脸崩溃,开始疯狂倒苦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高中物理成绩烂得一批,每次物理考试我都是吊车尾的那个,纯纯是靠其他学科拉分才能考进江大。”
兰羡点点头,那确实是。
高中的时候,童语鑫偏科极其严重,物理有多差,语文和生物就有多好。在她成为物理老师的眼中钉时,语文和生物老师都是把她当成掌中宝捧着的。
“就是知道自己物理太差,所以当时填报志愿的时候,那叫一个千挑万选,几乎避开了所有和物理相关的专业。但是——”童语鑫欲哭无泪,“结果谁能想到,学校专业调剂直接给我调到天文学去了!”
童语鑫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我一个物理不及格的人,居然被调剂到了物理学院的天文学专业!这不就相当于野猪进了宰猪场吗?”
她生动形象的比喻彻底逗笑了兰羡。
说完,童语鑫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又气又好笑的。
“我们物理学院一堆大佬,个个都是数理天才来的,就我一个水货混在里面。每次一上课我都自动开启懵逼模式,老师讲的什么公式、推导、天体运算,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别人都是热爱物理和天文才报考的这个专业,我是被强行分配过来凑数的。”
兰羡听着她的疯狂吐槽,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那你没想过转专业吗?”兰羡问。
“想过!怎么没想过!”童语鑫叹气,“那不是门槛太高了嘛,你也知道我本来就不怎么努力,上了大学更是想摆烂了,索性还是硬着头皮读完这个专业吧。”
食堂里人声鼎沸,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到吃饭的人来了一批又一批。
聊着聊着,童语鑫忽然话锋一转,眼神八卦地凑过来:“对了,说了这么多我的事,我还没问你呢。兰羡,你有没有谈恋爱?”
兰羡动作一顿,随即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童语鑫:“啊,你们学院就没有让你心动的吗?我跟你说真的,兰羡,大学一定要谈一场恋爱,而且要轰轰烈烈,甜得发齁的那种!”
“你想想,大学的恋爱多纯粹啊,两个还未经过社会磋磨过的小年轻,眼里心里都是满满的爱意。等以后毕业了参加工作,圈子就那么小一点,每天接触的就只有身边同事,谈起恋爱来也是枯燥乏味的。”
兰羡对她的话很不认同:“哎,首先你这话逻辑上就很有问题。你说大学恋爱纯粹,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情侣分手呢?还有你说工作后圈子变小了,只能接触身边同事,那上大学不也一样,圈子只在学校,能接触的也基本都是学生。”
童语鑫听完她的辩论,内心微死,哀叹了一声。
“对牛弹琴也不过如此啊。”
过了会儿,童语鑫惊疑地打量起了她。
“也许是我看错你了。”
“啊?”兰羡不知道她又在说什么天家话。
“其实我应该换个角度来看待你,兴许你喜欢的根本就不是男的呢。”
兰羡正舀着汤,忽然抬起头一脸呆愕地看着童语鑫。
童语鑫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审视着她,像是要从她这里得到某种答案。
兰羡:“那谁规定的一定要喜欢男的呢,难道女的就不行吗?”
童语鑫好像并不是很震惊,只是稍稍有点情绪上的波动。
“完全符合啊,完全符合。我就知道你看不上男的,高中的时候就觉得你对那些男的眼里有杀气,完全是竞争关系来的。现在一想,果然是这样的。”
兰羡:“这么明显吗?”
童语鑫摊开手:“不明显吗?照照镜子吧姐,我可是恋爱达人啊!”
兰羡:“你就吹吧,你自己谈过几次啊,就恋爱达人。”
“你质疑我?”童语鑫一下就被她激起了斗志,“你当我五百多本小说是白看的?有句老话不是叫,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我肯定是比你懂的。”
兰羡刚开始还只是敷衍随意的态度,忽然想到点什么,沉默了两秒,然后态度委婉地说:“那我问你个事,也是感情方面的,你帮我分析分析。”
“什么事?”童语鑫立刻竖起耳朵,八卦之魂瞬间燃烧,“快说!我最会分析感情问题了。”
兰羡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有个朋友,她喜欢上了一个长辈。”
“长辈?”童语鑫愣了一下。
“其实也不算长辈,不对,也算是。”兰羡有点语无伦次的。
童语鑫:“那到底是还不是?”
“不对,应该这么说,对方辈分上是她的长辈,年纪上也稍微大一点。但是她们两个人之间,其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纯粹只是辈分称呼上的长辈关系而已。”
说完这句话,兰羡看向对面的童语鑫。
“那你得看关系怎么样了。我在大街上随便见到一个老太太都尊称一句奶奶呢,要是这种长辈,那有什么好怕的。”
兰羡赶紧争辩:“她的不是这种,就类似于是住在同一屋檐下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长辈。”
童语鑫面露惊恐之色。
“那你这朋友挺勇啊,这种长辈都不是一般的那种亲朋好友了,简直堪比父母级别的。怎么还能喜欢上的?”
兰羡立马反驳她:“为什么不能喜欢?她们根本就不是亲戚关系啊。”
“这还用问为什么?!”童语鑫一脸认真,“难道你跟父母亲朋住久了,也会这样喜欢上他们吗?”
兰羡有点生气:“根本不是一回事好嘛,你没体会过你肯定不理解!”
童语鑫反驳她:“我没体会过,难道你体会过啊?”
说完这句话,童语鑫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心里又将刚才的描述细细捋了一遍,然后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里全是震惊。
“你说的不会是你自己吧?”
就这样被明晃晃地拆穿了,兰羡怔了下,没半句解释,只是埋头摆弄着盘子里的菜。
“天呐!”
童语鑫叫的声音太大,一转头发现周围人的目光都像看着傻子一样,她赶紧摊开手掌心,手心摸在额头上,向后顺着发际线捋过去,缓解下尴尬。
“你竟然是这样的人!”童语鑫用手指着兰羡,不敢太大声,“原来我一直都嘀咕你了,果然是物极必反,三好学生最容易出极品。”
兰羡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之前那些不都是你以为的么。
童语鑫实在无法以一种平静的状态来吃瓜,这次瓜简直又大又炸,还烧到自己身边来了。
“所以,你也不看好我吗?”兰羡试探性地问童语鑫。
“我啊?”童语鑫停顿几秒,准备组织语言,“我不是不看好你啊,是我觉得你小姨未必能接受。虽然,她的确不是你亲小姨,但之前好几次在家长会上看到她的时候,我觉得她好像就真是把你当家人。而且,人家要是不喜欢女的呢?”
兰羡下一秒又爆出一个超级无敌大瓜:“那我跟你说,我小姨喜欢的就是女的呢。”
一个又一个瓜当着童语鑫脑袋砸过去,她几乎要当场昏死过去。
“真假?你不会吹的吧?”
兰羡很淡定地说:“她有初恋,那个人还是个女生。”
童语鑫赶紧咽了口唾沫。
“你觉得我跟她坦白说,我想追她,她会是什么反应?”兰羡很认真地询问童语鑫的意见。
童语鑫:“现在说吗?会不会有点太突然了,不能给她点适应的时间吗?毕竟小姨变恋人的设定,放在小说里也是要拉扯好几十万字的。”
“拉扯?怎么个拉扯法?”兰羡像是在她这里取真经一样,认真又努力。
这下真是问到童语鑫的长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