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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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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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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摆摊都快两年了,做的糖也确实好吃,各种口味的,村子里一堆人都喜欢买。”
    说起这个,大婶还以为兰羡是来找李青值买粽子糖的。
    向大婶问了一下小集市的位置,兰羡怀着激动的心情再次出发。
    果然像大神说的那样,这边的积雪已经清理干净,几条街道上都有行人在慢悠悠地走着。
    这个所谓的小集市就是农村赶集的地方,村民们会拿出自家的海鲜、干货、手工零食和其他东西来这边摆摊售卖。
    虽然是大雪天气,但还是有部分人在路边支起小摊子,拿出喇叭喊着要卖的东西。可能不像平时那样热闹,但这对兰羡来说是件好事,可以更方便她找人。
    目光快速掠过所有摊位,兰羡看到不远处有个竖着“粽子糖”三个字的招牌。棚子里面有人,坐在椅子上,用厚棉袄包住脑袋,前面地上放着个烤火的小火炉。
    兰羡朝着那里走过去,一眼看到桌上整齐摆放着罐装的和袋装的粽子糖。上面还贴着标签,标明各种口味。
    视线从粽子糖移到后面的椅子上,整个人蜷缩在这里,厚棉袄不仅包住了头,还裹紧整个身体,然后安安静静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的。
    兰羡紧张又激动:“你、你还好吗?”
    甚至说话声音都在微微发颤,还有些结巴。
    可能是声音太小,摊位上的人依然躺着不动,没有任何回应。
    兰羡心头微微一慌,又立刻抬高音量,再次喊了一声。
    这一次,那人终于听到了。
    下一秒,她抬手一把掀开盖在脸上的厚棉袄,站了起来。
    兰羡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直直看过去。
    可看清人脸的那一刻,她怔愣住了。
    眼前的人根本不是李青值。
    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生,脸型圆润,带着一点婴儿肥。她刚睁开眼睛,脸上还带着明显的困意。
    女生茫然地抬头看着站在摊子前的兰羡。
    愣了两秒,她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说:“哦,来买糖的是吧。袋装的一袋十块,罐装的十五,口味自选,直接扫二维码付钱就行。”
    兰羡满心的期待就这么落了空。
    不相信命运捉弄人的她,反复看着眼前的女生,又低头看了一眼摊位上整齐摆放的粽子糖。
    怎么会不是她?
    刚刚那个大婶明明亲眼看过李青值的照片,说就是她的。现在,怎么会是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同名同姓的两个人?
    兰羡再次看向女生。看了好几秒,心想她跟李青值长得完全不像啊,大婶不可能脸盲到认错人吧。而且这里还卖的是粽子糖,这么多的巧合,怎么可能不是一个人。
    兰羡推番自己内心的猜测,有些问题想问摊子上这个女生。
    刚要开口,摊位后的女生随手拿起桌边一个小小的蓝牙喇叭,按了一下开关。
    下一秒,从喇叭里传出来的叫卖声让兰羡更加确定,李青值就在这里。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哪怕时隔六年,兰羡也能一秒认出这就是李青值的声音。
    绝对不会错的。
    兰羡两眼放光地问女生:“喇叭里说话的这个人是不是李青值?她现在在哪里?”
    女生看着兰羡骤然激动的样子,困意直接被吓醒,一脸惊恐地回复她。
    “你找李青值啊,湖边在比赛钓鱼,说是有三千块奖金,李青值一听拿着钓鱼竿就冲过去了。我、我只是被她临时拉来看摊子的,有什么事你别找我啊,去找她。”
    兰羡愣了一下,把她说的话在大脑里思考了一下。
    “那个湖在哪里?远不远?怎么走?”
    女生抬手指了指西边的方向。
    “不远,就在最西边,沿着这条路一直往西走,走到头就能看见湖面。”
    兰羡一秒都不愿多待。匆匆点头道谢之后,立刻转身,顺着女生指引的方向,快步赶过去。
    入冬之后,湖面的风大得几乎不能让人久站。湖面被彻底冰冻之后,有人在镇上组织了一场钓鱼比赛,在冰层上凿出几个洞,专门用来钓鱼。
    比赛规则很简单,在三个小时内,渔获数量最多的人就算第一名,奖金是三千块现金。
    李青值一听有三千块钱拿,立马跑来报了名。
    在这里生活的这些年,李青值早就学会了用钓鱼来消遣心情。虽说钓鱼技术不是出神入化,但和村里人比一比,她还是有点信心的。
    其实,这场比赛除了比钓鱼之外,还考验垂钓者的耐心程度。在湖面刮大风的情况下,谁能坚持静下心来,谁就赢了一大半。
    跟李青值比耐心,他们算是输定了。毕竟治病这么多年,李青值学的最出神入化的就是控制心态。
    比赛进行到一半,大部分人因为受不住寒冷而退赛,只剩屈指可数的几个人还在坚持。
    进入最后十秒的倒计时,场上有个人的数量和李青值持平。其余人知道没希望,都撤杆离开赛场,只剩李青值和那个人还在争取最后的冠军。
    这时,湖面上的冷风骤然加剧,水面晃荡,鱼儿都被惊走了。
    本以为会是平局收尾,两人平分奖金,或者再加赛一场,直到选出冠军。
    但李青值这边却传来了好消息。
    “有口!最后一秒居然咬口了!”主持人激动地大喊。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李青值的鱼竿上。
    李青值丝毫没有慌乱,熟练地收杆。
    直到鱼钩出水了那一刻,所有人都震惊了——鱼钩上,竟然挂着两条大小均匀的鲫鱼。
    双飞!一杆两条鱼!
    在场观看的人都惊叹出声。天寒地冻的,风还大,能钓到一条已经不容易,双飞更是少见。
    在最后一秒,李青值拿下了第一名,也获得了三千块现金。
    旁边有人笑着祝贺她。
    “绝杀翻盘你这是!”
    “最后几秒双飞,你这运气也太好了。”
    “钓鱼双飞,必有喜事,你今天肯定要好事临门啦!”
    听到大家的夸赞,李青值脸上也慢慢扬起笑意。
    拿到奖金后,主办方还把李青值刚钓上来的最后两条鱼送给了她。拿上鱼,李青值朝着集市走去,要去往摊位上。
    路上的风大,加上刚才钓鱼吹太久,李青值感觉自己两边脸蛋都要被撕裂了。她把棉服的帽子往脸上扯了扯,只留出一双眼睛看路,其余的面部全部挡住。
    此时,兰羡已经快抵达那个湖了。
    在路上走着,兰羡遇到好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从身边擦肩而过。但因为一心想着李青值还在湖上钓鱼,兰羡的目光没留意到旁边有个人提着两条鱼走过。
    一路狂奔到湖边,有人告诉兰羡,比赛已经结束了。
    失落的情绪还没上来,那个人就告诉兰羡人才走了没多久。想了想,李青值现在一定在返回集市的路上,只要现在立刻追过去,一定能遇上的。
    兰羡立刻转身,原路折返,快步朝着村口小集市的方向赶去。
    一路小跑过来,兰羡有好几次差点滑倒在路上。等回到集市,走近那个卖粽子糖的摊位,兰羡终于见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厚重的黑色棉服,抬手取下裹住脑袋的帽子,被冻得红扑扑的脸蛋露了出来。紧接着,她提起搁置在旁边的黑色塑料袋,笑得很灿烂地和帮她看摊子的女生说话。
    “我就说我会赢的吧!喏,两条鱼分你一条。这可是一杆双飞钓上来的鱼,吃了可是会走好运的,让你也沾沾福气。”
    女生“啧”地掀开袋子瞄了眼里面的鱼。
    “我说你咋这么缺钱呢?大冬天的去湖上跟人比赛钓鱼,没把你吹死冻死都算好的了,你忘记自己病还没好全乎吗?”
    李青值把袋子放下,赶紧摘下手套到小火炉上烤火。
    “谁让我是个大负婆呢,欠了人家一堆钱,下半辈子要一直还债咯!”
    “你到底欠了人家多少钱啊?”
    李青值苦笑着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块钱?”
    李青值摇头。
    “十万?”
    “不是,将近一百万。”
    女生大为震惊:“不是,你跟人借了一百万,那你钱呢?这几年看你过得这么穷,钱都去哪儿了?”
    “嗨呀,那不治病吃饭去了嘛,一百万哪儿够花的。”
    虽然李青值是笑着说这些话的,可兰羡却早已在后面听的眼泪横流,泣不成声。
    第27章
    把手烤暖和了,李青值抬手捂住两边脸蛋,哈了一口气:“好在我债主她人还挺好,没主动催我还钱,要不然我真只能卖身给她了。”
    “把你卖过去能干啥,这老弱病残集一身的,难不成图你给的情绪价值?”女生撇着嘴吐槽着,眼珠子一转,突然想起一件事。
    “不对啊,你还是赶紧跑吧,你债主找上门来了!”
    女生神情紧张,语气急迫地催促着李青值。
    李青值以为她在开玩笑,咧嘴笑着说:“放屁吧你!我那债主,只要我不去找她,她绝对不可能找到我的。”
    “你咋这么自信呢,今儿真有人来找你,跟我打听你的消息。”
    嘿嘿笑两下,李青值用一种狡黠的目光看着她:“你是不是不想帮我看摊子,想跑啊?好好好,你走吧,我自己个儿守着。”
    “好心当成驴肝肺!你那债主要真找不到你,你应该直接不还了就是,省得给自己心操。”
    李青值立马抬手挡在面前。
    “唉唉唉,这可不是我李青值会做的事。她不找我,不代表这笔钱我就不还人家了。咱们做人就得讲诚信,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得,你清高!”
    不远处,兰羡默默擦干眼泪,等眼眶里的泪意被风吹干,朝着李青值的方向逐渐靠近。
    女生刚说完话,视线往前方无意间一瞥,结果看到兰羡的那张脸。
    跟见了鬼一样,她瞠目结舌,缓缓抬起手指着李青值身后,吭吭哧哧地说:“来、来了,你债主找你来了。”
    “大白天的说什么鬼话。”李青值伸手过去压下女生抬起的手,“要走赶紧走,不然多待的时间我可不会付工钱的。”
    “好久不见。”
    背后一个温柔清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李青值笑着眯起来的眼睛,倏地一下睁圆了,上扬的嘴角立马弯下去。猛一回头,视线正好撞在兰羡脸上。
    霎那间,李青值呼吸都停了一瞬,整个人像被冻住的冰雕,一动不动的。
    兰羡尽量压制住激动的心情说话。但其实这并不是她想要的,要是不顾及其他的,她更希望冲上去一把抱住李青值,把她死死焊在自己怀抱里,再把头埋进她的身体里,贪婪地吮吸那让她恋恋不忘的气息,勉强抚慰这么多年的离别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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