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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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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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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羡仰起脖子,感受凉爽宜人的风从脸上吹拂,在耳边轻唱的感觉。
    “你可真会找地方,夏天在这里吹吹凉风,果然很舒服。”
    赵管玉低着头,不作声。
    “旁边还有个悬崖呢,心情不好,还可以跳下去。”
    兰羡看似随意说出的一句话,却重重拨动了赵管玉的心弦。
    “对吗?”兰羡转过头,一脸认真地注视着赵管玉。
    赵管玉的眼神立刻躲避开,被人看穿后,心头的慌乱从胸腔里炸开,蔓延至全身。
    “你不回答就是默认了。”兰羡移开目光,语气倏地低沉下来,“我认识一个小姑娘,她以前也爱找个安静没人的地方躲起来。不过不是在悬崖边上,而是在一条河边。”
    赵管玉忽地心头一跳,眼转子往侧边转动。
    “那个河边就像是她的秘密空间,总要碰到某个契机才会出现,而那个契机是痛苦的,是逃避无能的。她坐在河边,呆呆地望着水里的倒影,水里的那个人影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一样,不停地告诉她水下的世界有多好,只要往前一步,所有的痛苦都会消失不见。”
    风吹过身体,再搭配上兰羡讲的故事,有如阴风阵阵,凉飕飕得惹人害怕。
    可赵管玉却听得入神,还问起了故事的后续。
    “然后呢?她跳下去了吗?”
    兰羡卖了个关子:“应该算跳下去了吧。”
    “什么意思?”
    “她的确把脚踏上水面了,可一脚踩上去,发现水面是硬的,被铺上了一层木板。”
    “啊,木板不会浮在水面上漂走吗?她踩上去应该打滑掉下去了才对。”
    “可倘若有人把整个水面都铺上木板了呢。那个人还跟小姑娘说:‘别说是河了,下次你敢跳太平洋,我也照样把太平洋给你堵起来!’”兰羡说着,莞尔一笑,“她可真是个异想天开的奇人。”
    赵管玉只是年纪小,但不是傻子。
    “原来都是你编的。”
    兰羡却辩驳:“虽然是编的,但也是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好吧,故事里的人物可都是有原型的。那个想跳水的小女孩,现在就坐在你面旁边,而那个说要堵住太平洋的奇人,她——”
    声音戛然而止,重新开口时,语气多了几分无奈的感慨:“她不仅是我的恩人,还是我很爱很爱的人。”
    赵管玉知道故事里的人是兰羡之后,正用一种别样的眼光盯着她看。
    “你以前也想过自纱?”
    “是啊,而且你肯定不知道,其实我以前也是大山里的孩子。处境可能比你好一点,但是初三的时候妈妈死了爸爸跑了,还差点上不了学,幸好有个人出现帮了我一把。”
    “是那个奇人?”
    兰羡嘴角笑意更甚:“嗯,就是她。”
    赵管玉低低地叹了口气:“那你可真幸运。”
    “羡慕是吗?那现在有同样的机会摆在你的面前,你会抓住吗?”
    “你......想帮我?”
    兰羡眼神坚定:“没错,管管。”
    管管?
    赵管玉蓦地错愣住了,家里人从来都只对她直呼其名,还从来没人这么叫过她。
    “你为什么这样叫我?”
    “因为那个人也是这么叫我的,羡羡,那是我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称呼我。不过,她有时候直呼我名字的时候,也很可爱。”
    赵管玉在她脸上看到红日般的笑容。
    “来吧,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兰羡从衣服兜里拿出酒精,打开瓶盖,要给赵管玉淋在伤口上。
    “这是什么?”
    “酒精啊。”兰羡在她茫然的脸上看出了什么,“哦,这个是用来消毒的,就跟有人用牙膏、草木灰或着烧酒涂在伤口上是一个道理。”
    赵管玉见过最多的就是用草木灰。
    “你竟然敢和你爸达架。”兰羡边给她的伤口沾酒精,边说道,“连主任和我都怕得不敢动手呢。”
    “为什么不敢,我又不是第一次和他达架了,他有好几次还打不过我。”
    消好毒,兰羡又拿出创可贴给她贴上去。
    “嗯,好了,以后洗脸的时候注意点。”
    “知道了。”
    兰羡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吧,我们回去,然后商量一下我到底该怎么帮你。”
    话音刚落,兰羡一转身,风从鼻息刮过,带来一股熟悉的香水味。
    “兰羡!”
    李青值风尘仆仆地站在崖边的岩石下,双手撑腰,恼怒地用牙齿咬着下嘴唇。
    兰羡心神震荡,短暂地晃了晃神,身子绷得笔直僵硬。
    “悬崖边是你能去的吗?还不赶紧给我下来!”
    赵管玉伸手指着李青值,抬头看兰羡:“她好像是来找你的。”
    兰羡虽然一言不发,但是行动却给出了她答案。
    兰羡飞奔而去的身影,犹如离弦之箭,“嗖”一下扑进李青值怀里。
    “你、你怎么来了?”
    明明是李青值太过想她,这才主动来找她的,可现在抱得用力的却是兰羡,紧紧箍住,勒得李青值险些喘不上气来。
    “松手,快松手!”李青值愤怒地把她推开,“你这个小混蛋,现在抱这么紧干嘛,当初跑的时候两条腿不是挺快的吗?”
    兰羡激动得眼角都挤出了眼泪。
    “我……”
    “今天要不是我主动过来找你,你怕是到死都要躲着我!”
    兰羡伸手拽住李青值的衣角,咬着嘴唇,下巴抽东,眼里满是委屈的泪光。
    李青值还在气头上,但看到她这副样子,本想刀子嘴骂上两句的,结果一下子心软,又上赶着把她抱住,柔声细语地哄着。
    “也就仗着你是我老婆,勉强原谅你一次。下次再敢这样,老婆都没得做了。”
    “嗯。”兰羡在李青值柔软的怀里蹭了蹭。
    “她是你姐姐吗?”赵管玉突然闯到兰羡旁边,不合时宜地插上一句话。
    兰羡恍然回神,才想起旁边还有个小孩。
    李青值听到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得赶紧松开兰羡,低头看向那个小孩。
    “哪儿来的小朋友啊?”
    “我一直都在这里啊,是你眼里只有她,没注意到我。”
    李青值尴尬地笑了笑,给兰羡递去一个眼神。
    “她叫赵管玉,我走访了她的家庭后,打算资助她。”
    跟李青值说完,兰羡又悄悄对赵管玉说:“她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奇人,你叫她姐姐就行。”
    山上风大,李青值没听见她们窸窸窣窣的对话:“原来是这样。不过谈资助就谈资助,干嘛要跑到悬崖边上,没大人在,两个小孩多危险啊。”
    赵管玉诧异地说:“可她不是大人吗?”
    “她只是看起来大,其实也是个小孩子,还跟小孩子一样耍脾气。”
    赵管玉又打量一眼兰羡,想努力在她身上找到像小孩的线索,结果丝毫没发现。
    “走吧,我们赶紧下山,下次不许你们再到这个危险的地方来了。”
    李青值牵着兰羡的手,又想伸手去拉赵管玉,却被她拒绝了。
    “我不像她这么黏人,这条上山的路我都走了好几百次,自己可以走。”
    无奈看了对方一眼,李青值和兰羡就跟在赵管玉屁股后面下山了。
    和赵管玉回到她家,刚好主任也在,兰羡和李青值过去,跟她商量了一下资助赵管玉的事情。
    主任很感激她们能资助这个孩子,但鉴于赵管玉的父亲会把资助款抢去自己用,又建议兰羡不要直接给钱。
    “这种偷孩子助学金用的人,就不能告他,把他送进去蹲局子吗?”李青值义愤填膺道。
    主任说:“法律上来说是可以的,但是真正实行起来比较困难,而且她们家情况特殊,几个孩子还小,都需要父亲来养。”
    “让他养孩子?他要想养,早就担起责任养了,也不至于会是我们现在见到的这样。只怕他是想等孩子以后长大有出息了,转头来找孩子给他养老,真是个惯会坐享其成的烂人!”
    兰羡的爹就是先例,李青值还能不明白赵管玉的父亲是什么人嘛。
    李青值生气地回头,看到兰羡有所触动的眼神,伸过去拉了拉她的手。
    直到商量出一个可行的资助办法,时间一晃,也到做晚饭的点了。
    刚要起身走,赵管玉突然出现,要留她们在家吃晚饭。最后实在推辞不了,李青值和兰羡只能留下来,而主任因为便民服务中心还有事情,不得不先回去。
    让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做饭给两个大人吃,她们实在于心不忍。李青值在和兰羡商量后,把带来的物资拿了一部分到赵管玉家里,然后一起去厨房帮忙干活。
    来之前,李青值打听到兰羡是来做公益活动的,自然也没空手过来。她叫了辆大车拉来一堆物资,里面有吃的喝的,还有穿的用的。
    赵管玉去家里菜地摘了一堆新鲜蔬菜,李青值和兰羡看到后,立马拿过来择洗。
    因为是新鲜现摘的,菜里偶尔有些蜗牛和蚯蚓,李青值吓了一跳又一跳,强忍着害怕继续择菜时,兰羡却一把拿过来自己择,不让她碰。
    “这东西你接触少,害怕也正常,还是我来吧。”
    李青值确实害怕,也就不跟兰羡推辞了:“那好吧,你洗菜,我去生火煮饭。”
    李青值去到灶台前,发现居然是烧柴火的。柴火灶这种东西,即便是她之前在北方的乡镇上住过几年,但也都没怎么用过。
    不会用,但可以自己摸索,反正第一步肯定都是把柴火放进去,然后再点火。
    兰羡把所有菜都洗好,刚拿进厨房放好,在灶台前扫了一眼,发现李青值正蹲在地上用吹火筒生火。
    “火还没生好吗?”兰羡缓步上前。
    “咳咳咳!”
    李青值倒吸一口气,反将烟尘吸进了自己嘴里。
    咳嗽完,放下吹火筒,兰羡看到的是一个脸上沾着黑色烟灰的李青值。
    “不行,我实在生不起这火,太难了。”
    李青值缴械投降了,撅嘴皱眉,像个花猫似的。
    兰羡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唇边蓦地绽开一抹笑容,把手指伸过去,温柔地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灰。
    “怎么给自己弄成这样了。”
    “柴火灶太难用了,我放了一堆柴进去,这火半天都生不起来。”李青值也伸手去擦灰,可因为手上也沾着灰,反倒越擦越黑。
    看到她把自己越擦越黑,兰羡“噗呲”笑了出来,笑意都漫过了眼角。
    “你别擦了,再擦就要从小花猫变小黑猫了。”
    兰羡摁住她擦脸的手,缓缓放下去给她看了一眼。
    “天啊,我真是傻了。”李青值看到自己满手的黑灰,一时哭笑不得。
    兰羡继续给她擦着脸上的灰,微笑着说:“不傻不傻,我老婆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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