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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好嘛?明天都跟医生约好时间了。”
兰羡背靠在门上,暗地里数着秒数。
“一、二、三......八、九、十!”
“明天几点?”李青值朝门口喊了一声。
“早上九点。”
兰羡回复后,李青值没再作声,但可以确定的是,李青值明天一定会陪她去医院。
第二天一早,李青值随便换了件衣服,在自己房间里坐等兰羡出发。
“我可以了,走吧。”兰羡敲了敲她的门说道。
开门的一瞬间,兰羡正站在门口,身影扑面而来。
兰羡微卷的长发慵懒地扎成半丸子头,轻轻垂落在左侧及肩处,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呢大衣,版型利落,衣服垂落到小腿附近。里面是件灰色高领羊毛衫,下身搭配同色系灰色阔腿西裤,腰间还系着一条深色皮带。
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眼神稳稳落在李青值身上,整个人可谓意气风发的姿态,根本看不出一丁点生病的征兆。
李青值被她堵门吓了一跳,赶紧绕开。
穿成这样,是去医院检查,还是去走秀的?
看都没敢继续看下去,李青值先埋着头往前走。
出门的时候,李青值都离兰羡远远地走。说好的去体检,结果兰羡穿这么fashion,而她穿得土里土气的。两人走在一起,路过的人一会儿眼前一亮,一会儿眼前一黑的,简直要闪瞎人的眼睛了。
出门前看到兰羡穿这身的时候,李青值就想回去换,可又怕她浮想联翩,干脆硬着头皮这么穿下来了。
兰羡预约的是一家私人医院,里面的病人比公立医院少许多,基本不用排队叫号,医生就已经开始走流程要做检查了。
李青值在候诊大厅坐着,兰羡正在里面跟医生交流。
坐诊的医生是兰羡在大学时期认识的一个朋友。因着之前童语鑫的好心提醒,再加上最近很长一段时间,她总是觉得自己心神不宁,夜里还频繁失眠,睡着了也极易惊醒。除此以外,对一些小事也常常陷入紧绷和烦躁中。
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可能生病了之后,兰羡才决定要来医院检查一下。
听完兰羡的描述,医生告诉她这是典型的焦虑症,是长期以来的心理负担积压导致的情绪和精神状态失衡。
给兰羡开了点治疗焦虑症的药物,医生还叮嘱她后续要定期来医院复查,根据她的状态调整药量和治疗方案。
看完自己的病,兰羡沉默两秒,又跟这个朋友聊了一下其他话题。
“还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朋友放下手中的笔,看向她:“你说。”
“我身边有个人之前得过胃癌,虽然经过治疗已经恢复了,但我还是不太放心,你能托你身边的医生朋友给她做个完全身复查吗?然后再把检查结果告诉我一声。”
“你说的是在外面等你的那个人吗?”朋友一眼就看穿了,询问道,“那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兰羡顿了顿,抬头看向朋友,眼神坚定地说:“她,是我的爱人。”
医生朋友并没有表现出夸张的反应,她在大城市里上了很久的班,见过很多拉拉情侣一起来医院,早就习以为常了。
“原来是这样啊,她就是你说的那个‘无法表白的人’吗?”
在大学的社团团建活动中,兰羡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有人就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兰羡当时是这样回答的:“有个喜欢了很久,却一直无法表白的人。”
兰羡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朋友也笑了一下,然后跟兰羡介绍起合适的医生。
“好,那我等会儿就带她去。到时候所有检查结果,你让那个医生直接告诉我,不用跟她本人细说。”
医生听懂了她的顾虑,轻声应:“我明白的,你放心。”
兰羡微微颔首:“那就麻烦你了。”
转身要离开时,朋友突然叫住她:“先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
兰羡眸光愣了一瞬。
“给你个建议,你可以和她去办个意定监护。我在医院工作这么多年,见过很多像你们一样的情侣,她们都办了这个,成为彼此的意定监护人。”
意定监护?这个兰羡倒是听说过,最近几年才开始广泛推广的。
但办这个需要的是双方知情同意,兰羡暂时还做不到。
“谢谢,我知道了。”
诊室的门一打开,李青值瞬间从椅子上弹射起来,跑过去一脸关心地问:“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兰羡神色平静地看向李青值,眼神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半天都没回答她的问题。
李青值等不到答案,还以为是什么重病,情绪一下激动起来,抓紧兰羡的手,一脸焦急慌张。
“快说啊,什么情况?”
“你也这么害怕我死吗?”兰羡缓缓地说。
李青值神情一僵,像被点住穴位定住了一样。
“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焦虑症,医生给我开了点药,让我平时保持健康的生活习惯。”
李青值一听,心神终于安定下来。
“既然都到医院了,你也去做个全身检查吧。”
“还是不用了,我身体挺好的。”李青值扭过头,抠着手指,“看过医生了,那我们就回去吧。”
李青值正要走开,兰羡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胳膊。
“为什么不做?这又不是治病做手术,只是检查一下看有什么问题没有。”
“真的不用,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能吃能喝,能跑能跳的。”
见她还是抗拒不肯,兰羡直接上手,拉着她去做体检。
“你就去做一下嘛,有什么毛病医生当场就告诉你了。”
硬生生被兰羡拉着过去,李青值不得不做了。
做完全身体检,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她们从医院出来,在门口站了会儿。
“不是回家么,你还想做什么?”
兰羡凝视她,嘴角微微翘起:“我刚请了假,我们去找悦姨吧。”
“啊?现在吗?”
李青值有点震惊,也有点想逃避。这么多年不见,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悦欢了。
“......我穿成这样,还是先不去了吧,等改天再去。”
“不行,我已经跟她说了,今天下午去她家找她,你和我都要一起去。”
“但我真的......”
“没事,衣服的事情好解决,找个服装店买身新衣服换就行了。”
兰羡看出她的心思,虽然衣服只是个借口,但她也是真心想给李青值买。
商场里。
兰羡给李青值选了一堆新衣服,一套一套地试穿后,李青值只让买了一套。
站在穿衣镜前,李青值穿着一件米杏色高领针织上衣,腰间系的棕色皮带完美地收出腰线,下身搭同浅色系的半身长裙,裙长到小腿,裙摆松松地散开。
目前衣服都很合身,就是配着白色运动鞋不太好看。兰羡转身让旁边的导购拿来一双新鞋,是一双棕色的美拉德翻边马丁短靴。
拿给李青值穿上后,她一转过身,垂落在后背的低马尾被轻轻甩起,耳边两缕长碎发飘动,再搭配上这一身穿搭,整个人明媚又动人。
“那就这身了。”兰羡起身跟导购去柜台付钱。
试穿的时候李青值就偷偷看过吊牌了,知道会很贵,但没想到这一身加起来,竟然有一万七!
看到银行卡上转过去的一连串数字,这一刻,李青值穷得没话可说。连说好要摆给兰羡看的臭脸色,也被过度的心虚盖过去了。
“好了,我们走吧。”兰羡付完钱,淡定地说道。
出了服装店,李青值才鼓起勇气说:“下次别给我买了。”
“下次的事等下次再说,现在我们要去悦姨家。”
兰羡惯会扯凯话题,说下次再说,其实下次还继续这样。
车子驶入陈悦欢住的小区,李青值脑海里也想起很多相关的回忆,这条路通往陈悦欢家的路,她曾经也一个人走过很多遍。
兰羡昨晚发消息跟陈悦欢说过李青值已经回来的消息,但没跟她说现在会来她家。
直到门一开,李青值和兰羡一起站在她的眼前,她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过了半晌,陈悦欢高兴地哭着抱住李青值,嘴上对她又骂又关心的。
李青值也不禁泪落,两人抱着哭了很久,陈悦欢也没有主动提起李青值生病这件事。
抬起模糊的泪眼,陈悦欢看到兰羡也同样湿润了眼眶,然后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昨晚给陈悦欢发消息的时候,兰羡就跟她说过,让她今天不要提这件事。
进到屋里坐着,陈悦欢还在责怪李青值不告而别偷偷跑了这件事,之后就让李青值详细说了这些年在外面过的生活。
聊了很久,兰羡也坐着听了很久。等到肚子聊到饿得咕咕叫时,陈悦欢做东带她们俩去饭馆吃饭。
正好是饭点,餐馆里坐满了客人。
服务员把她们引到二楼的厢房,坐下来后,才开始慢慢点菜。
正说着话,陈悦欢的视线突然落在李青值穿着的衣服上,又往旁边一瞥,看到兰羡穿的,不假思索地说:“你们俩穿的怎么这么般配,跟情侣装一样。”
听到“情侣”两个字,李青值立马打开应基反应,神情紧绷着,趁还没落座,赶紧坐得离兰羡远一点。
兰羡看到李青值坐过去,主动解释道:“因为都是我挑的,就喜欢这个审美。”
“怪不得,我说怎么有点搭。”
转头要跟李青值说话,突然发现她没跟兰羡坐在一起,陈悦欢顿时有点不太习惯。
“你怎么坐这么远,以前不都挨着兰羡坐一块儿?”
李青值“啊”一声,强词解释:“空调温度开得有点高,太热了。”
“有吗?我觉得还好嗳。”陈悦欢静静感受了一下,没觉得有多热。
“噢,可能是在北方冷习惯了,突然回到南方,有点不适应了。”
“谁让你当初走得这么果断的,一声不吭地瞒着所有人跑到北方,一走都快七年了。你知道当初我们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吗?我们还去找警察报案,结果你来一句兰羡跟你没关系,还骚扰你骗你钱,气得她当场吐血,送到医院昏迷了好几天。”
气吐血!?李青值瞪大双眼,一脸茫然地看陈悦欢,又转头看了看兰羡:“有这回事吗?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没有,她说的太夸张了。”兰羡当即否认。
“夸张什么夸张啊!你那口血喷得一地都是,我当场看到都快吓死了。”
“那我还不是睡几天就醒了。”
顷刻间,李青值的心脏抽痛了一下,然后眼睛发胀发酸,湿红了眼眶。她注视着兰羡,喉咙却因为堵得难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