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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兜底,解决一切后顾之忧(第1/2页)
陶然居天字号包厢里,原本剑拔弩张的空气,彻底融化在了醇厚的茅台酒香里。
酸枝木圆桌上的转盘又开始转了起来。只是这一次,没人再去动那盘已经有些发凉的脆皮烧鹅,十几双眼睛全都热切地黏在了张明远身上。
“张主任,老甘刚才提的那一嘴BOT代建,我们几个在底下也偷偷琢磨过。”
做塑胶模具的陈总拿热毛巾抹了一把脸,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里透着股刨根问底的迫切:
“这修桥铺路搞BOT我们听过,可这盖厂房搞实业,怎么个BOT法?真像老甘说的那样,政府掏钱给咱们白用?咱们在特区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从来只见过扒皮的村委,这天上掉馅饼的政策,心里没底啊。”
几个老板纷纷点头附和。商人的嗅觉最敏锐,越是看似免费的东西,他们越怕背后藏着见血封喉的钩子。
张明远没急着接话。他拎起手边的紫砂壶,先给身旁的林婉容续了半杯热茶,又给自己倒上,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眸。
“陈总有顾虑是对的。国内真正官方的BOT试点,是1995年广西来宾B电厂。那是老规矩——企业全资建设,特许经营十五年,到期后无偿移交政府。”
张明远端起茶盏,指腹在温热的瓷壁上轻轻摩挲,声音平缓却掷地有声:
“那是国家拿来搞大型基建的套路。但我张明远在新区,给各位量身定制了两套专属变种。”
他竖起一根手指,条分缕析:
“第一套,在清水县龙腾新区,是‘BOT换地’。各位垫资代建新区的配套管网或安置房,政府没钱付工程款,拿什么抵?拿长期的工业用地使用权!你盖房子的成本,直接折算成免租期。”
紧接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陡然变得深邃:
“第二套,在大川市经开区,这是终极改良版。政府划地,企业自建厂房、自投设备。只要你们的厂子建成落地、产能和环保验收达标。这块土地,直接确权,红本直接办到你们公司名下!”
“不用移交,到期不收回,这块地世世代代就是你们企业的私产。”张明远将茶盏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敲在所有人的心坎上,“各位,政府图什么?图的是你们机器一响,大川市几千个下岗工人和农民有了饭碗;图的是你们三年免税期过后,源源不断的利税!我把肉全给你们留着,我要的,是大川市工业产值这锅汤!”
“啪!”
沈总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桌上的骨碟直响。
“张主任把话说到这份上,这底交得太透了!”沈总端起酒杯,但转念一想,又硬生生把酒杯放下,眉头再次拧成了个死结,“可是张主任,地免费,税也免。但这账,不能光算厂房啊!”
他伸手在半空中画了个圈,比划着沿海的版图:
“咱们在海珠市,出门左拐买铜箔,右拐进塑胶。配套全在五公里以内。可真要搬到北方内陆,高速不通、港口太远。原材料采购成本加上出海的运费,一进一出,免掉的那点税,全填进油费里了!这货要是发不出去,厂房盖得再漂亮,那也是个死局啊!”
这也是在场所有老板最后的死穴。内陆招商的硬伤,历来就是一条“蜀道难”。
“物流和原材料?”
张明远笑了。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红塔山,旁边的甘守田极有眼力见地立刻掏出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替他点燃。
张明远深吸了一口,青灰色的烟雾在吊灯的光晕下缓缓散开。
“沈总,你们看的是眼前的账本,市委看的是全省的棋盘。”
张明远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
“物流出海。大川市委已经联合省交通厅,正式立项了直达省内最大深水港的‘大港高速’。在高速修通前这三年,凡是落户新区的企业,物流运输由市财政按吨位给予定向补贴,差多少,政府补多少。”
他看着沈总,抛出了最致命的产业逻辑:
“至于原材料。各位可能忘了,北安省是什么底子?那是建国初期定下的重工业基地!铜、铝、化工塑料的源头矿产和冶炼厂,全在北方!你们在海珠市买的那些原材料,都是二道贩子加上运费卖给你们的!你们搬去大川,不是远离了供应链,而是直接坐到了原材料的源头矿坑上!”
张明远将半截烟按进烟灰缸,给出了最后的军令状:
“基建我来修,源头低价材料我来对接,外销出海渠道市委给你们打通。只要你们敢把厂子搬过去,所有的后顾之忧,我张明远一个人兜底!”
张明远的话,在这些开厂老板的耳朵里,不亚于一句惊雷,可以说是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这哪里是在招商?这分明是拿着手术刀,把内陆投资所有的雷区全给切得干干净净,然后把一条铺满黄金的康庄大道直接怼到了他们脚下!
“服了……”
做模具的林总端起那杯满着的茅台,站起身,看着主位上那个年轻得过分、却异常平静沉稳的男人,眼眶竟然有些微微发红。
“张主任。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林总嗓音有些沙哑,“我林某人出来混社会的时候,您估计还在上小学。可今天听您这一席话,我这张老脸都有些发烫。”
“我们在特区看了十几年的脸色,那些基层的官老爷,哪个不是把我们当提款机?今天查消防,明天查环保。可您……”林总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您是真把咱们这些干实业的,当成自家兄弟在筹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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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都说英雄出少年,这句话今天在张主任身上,算是具象化了!”沈总也跟着站了起来,满脸的敬畏,“二十三岁,副处级。我当年二十三岁的时候,还在华强北扛蛇皮袋呢!张主任这份眼界格局,咱们这帮老家伙是拍马也赶不上。大川市有您这样办实事的领导,那是老百姓的福气!”
十二位身价千万的南方老板,此刻齐刷刷地站起身,手里的酒杯刻意放低。
面对这满堂的赞誉和敬酒,张明远没有托大。他立刻站起身,双手端着酒杯,将杯沿压得比所有人都低。
“各位老总,言重了。”
张明远目光诚恳,语气里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官架子:
“我张明远能坐在这个位子上,那是赶上了国家改革的好时代,沾了市委领导的光。但真正撑起这个国家经济脊梁的,是你们!
政府的红头文件写得再漂亮,也是一张废纸。只有你们的机器转起来了,工人的工资发下去了,地方上的日子才能好过。我只是个搭戏台子的,真正唱大戏的角儿,是在座的各位!
体制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但踏踏实实做实业、稳就业、造产值的,永远是你们。我推的所有政策、改的所有规矩,从来不是为了刷政绩,就是为了让正经做生意的人,不用受窝囊气、不用被层层卡脖子。”
话音落下,满桌老板神色动容,张明远这番情商极高的话,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
做电路板的沈总连连点头,感慨出声:
“张主任,说句心里话,我们在南方跑遍各个部门,听到的全是让我们迁就规矩、迁就官场。唯独你,是第一个站出来迁就企业、体谅实业难处的官员!”
做塑胶模具的陈总端起酒杯,满脸愧色又满心敬佩:
“之前是我们狭隘了,戴着有色眼镜看内陆官场。23岁能有这胸襟、这担当,别说县级干部,市级、省级里都少见!您这格局,我们这群老生意人是真服!”
年长的林总轻轻叹气,由衷感叹:
“我这两年被腾笼换鸟逼得四处碰壁,早就心灰意冷。今天听你一席话才算明白,不是实业没出路,是没遇到真正想让企业活下去的地方、想帮企业干事的官!”
一番交流下来瞬间拉近了双方的心理距离。包厢里的气氛彻底融洽,水乳交融。
众人落座,重新规划起了行程。
“张主任,!”甘守田拍板定音,“二月二十号,我们这十二家企业,统一包机,直飞北安省!去实地看看咱们的新区!”
“好,到时候我跟大家一起返程,让人在大川市备好接风宴,给各位接风洗尘。”
“各位。海珠市的‘腾笼换鸟’,这个词听着好听,但刀子割在肉上有多疼,只有你们自己知道。”
张明远的话,就像是一把刀子,划开了他们心底最憋屈的伤口:
“特区要升级,要搞金融、搞高端芯片。你们这些干了十几年代工的脏活累活的,在他们眼里,就是占着茅坑的‘旧鸟’。”
“这是资本升级的必然规律,很残酷。你们留在这里,只能被一天天涨起来的地租和各种莫须有的罚款,慢慢吸干最后一滴血。”
张明远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但大川市需要你们!北方的土地广阔,有大把的空间让你们去折腾。我张明远在这个位子上一天,我就是你们的防波堤。上面有雷我来顶,下面有鬼我来清。你们只管安心搞生产,赚你们该赚的钱。”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彻底击碎了这些南方老板心底最后一丝防备。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特区,从来没有人跟他们讲过如此直白的生存逻辑,更没有哪个官员,愿意拍着胸脯说“替他们扛事”。
林总仰起头,硬生生把眼底的热流憋了回去。他看着张明远,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场跨越两千公里的招商酒局,在这一刻,算是彻底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晚上十点半,酒席散场。
张明远和林婉容在甘守田等人的簇拥下,走出陶然居的大门。
南方的夜风吹散了几分酒气。张明远正准备伸手去拉奔驰车的车门。
“铃铃铃——”
甘守田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像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他笑着告了个罪,接起电话,但仅仅听了三秒钟,甘守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扑你阿母!他们这是明抢啊!”
甘守田猛地对着电话爆了一句粗口,手背上青筋暴起,转头看向张明远,声音有些颤抖:
“张主任,出事了。”
“沙溪村那个治保主任,带着几十号村里的联防队员和地痞,开着拖拉机把咱们厂区的大门给死死堵住了!”
甘守田咬牙切齿地直喘粗气:
“他们说,咱们在这儿办厂污染了村里的地下水。机器和模具想运走可以,必须先交五十的‘环境修复保证金’。要不然,今晚厂里连一只老鼠都别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