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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被这股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本来也就是附近村里的混混头子，受了人指使，说这车队是肥羊，也没啥背景，这才敢带着人来设卡。
可眼前这阵仗，哪是肥羊？这分明是一群下山的猛虎！
“兄……兄弟。”胖子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被冻成了冰渣，“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也是为了维护交通安全。”
“安全？”高远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要不要我帮你检查检查，你的骨头安不安全？”
胖子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
周围那几个拎着棍棒的小混混更是面面相觑，手里的棍子拿也不是，扔也不是。
“滚。”
高远嘴里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胖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雪地上窜起来：“走！快走！别耽误人家大老板赶路！”
一群乌合之众瞬间作鸟兽散，连那几个破路障都顾不上拿。
“上车！出发！”高远把螺纹钢扔回副驾驶，挥了挥手。
车队再次启动，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空。
虎子一边挂挡，一边兴奋地锤了一下方向盘：“组长，真解气！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吧？”
“少贫嘴。”高远重新端起那个已经冰凉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口冷茶，眼神却有些深邃，“这胖子背后有人，刚才我看见路边停着辆吉普车，胖子一倒，那车就溜了。”
“谁啊？这么缺德？”
“不管是谁，只要敢挡兰芝堂的路，我就让他知道，这条路是用铁轨铺的，不是用泥捏的。”高远目光看向前方漆黑的夜色，“加速，天亮前必须赶到魔都。”
……
魔都，兰芝堂分拨中心。
周建军一夜没睡，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办公室时，桌上的电话终于响了。
“周总，车队到了！货一点没少！”王大炮的大嗓门震得听筒嗡嗡响。
周建军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这批原材料要是断了，刚刚接手的那些林家客户，恐怕立马就会反水。
“安排卸货，让食堂给兄弟们做顿好的，红烧肉管够。”周建军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既然货到了，那接下来，就该去收网了。
他拿起公文包，大步走出办公室。
门外，几家原本依附于林家的电子厂老板已经等候多时了。
看到周建军出来，这群平时眼高于顶的老板们，此刻一个个像鹌鹑一样围了上来。
“周总，原材料的事……”
“急什么？”周建军带上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货已经在库里了，不过，现在的价格，得按今天的市价走。”
“啊？周总，咱们昨天不是谈好了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周建军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这群人，“林震天教过你们，做生意要讲诚信，但他没教过你们，站错队是要付出代价的吗？”
“涨两成，要的签字，不要的滚蛋。”
车门“砰”地关上，桑塔纳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老板，和满嘴的苦涩。
京城，通州仓库。
苏明成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激动。
在他面前，那张巨大的木桌上，摊开着一张张密密麻麻的图纸。
而在图纸旁边，放着一台外壳粗糙、甚至还露着线头的样机。
“陈董，这就是改进后的型号。”苏明成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林志国嫌它丑，说这种东西摆不上柜台，但他不懂，这台机器的核心电路板，我重新设计了走线，用国产的元器件替代了进口的滤波电容，成本只要原来的三分之一。”
陈兰芝站在桌前，手里拿着那台样机。
确实丑。黑乎乎的塑料壳，旋钮还是歪的。
“能响吗？”陈兰芝问。
“能！”苏明成急忙插上电源，拧开开关。
“滋滋——”
短暂的电流声后，一阵清晰洪亮的京剧唱腔从喇叭里传了出来，声音通透，没有半点杂音。
站在一旁的林正德推了推眼镜，有些惊讶：“这音质，比我家那台日本进口的索尼也不差啊。”
“那是！”苏明成一提到技术，腰杆子瞬间挺直了，“日本人的东西也就是外壳做得漂亮，里面的电路设计其实很死板，我这个方案，专门针对咱们国内电压不稳的情况做了优化，就算在农村，电压低点也能照样响！”
陈兰芝关掉收音机，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外壳。
上辈子，她见过太多国货因为包装简陋，营销落后而被洋货挤兑得破产。
林家走私洋垃圾，那是赚快钱，是断子绝孙的买卖。
而苏明成手里的这个东西，才是金矿。
“苏工。”陈兰芝抬起头，目光灼灼，“如果我给你一条生产线，给你足够的人手，你多久能把这东西量产出来？”
“一个月！不，二十天！”苏明成激动得脸红脖子粗，“只要模具到位，我睡在车间里也能给您弄出来！”
“好。”陈兰芝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九爷，“九爷，林家在朝阳的那个电子厂，拍卖会是明天吧？”
九爷手里盘着核桃，嘿嘿一笑：“妹子，你这是看上那块地了？”
“我看上的是里面的设备，还有那几百号熟练工人。”陈兰芝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萧瑟的冬景，“林震天想把电子厂做成他的摇钱树，可惜他心术不正。这棵树，现在该换个姓了。”
“不过……”九爷皱了皱眉，“我听说，赵德胜那边也有动作。德胜贸易虽然没林家那么大，但赵德胜这人阴得很，他好像也想吞下这个厂，借壳上市。”
“赵德胜？”陈兰芝冷笑一声，想起那天在京华饭店的鸿门宴。
“他想吞，也得看他有没有一副好牙口。”
陈兰芝转身，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拍在桌子上。
“正德，还得麻烦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