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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高远摸了摸腰间，那里硬邦邦的。
“建军。”陈兰芝看向二儿子，“保护好你林叔，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妈，您放心。”周建军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除非我死，否则没人能动林叔。”
半小时后，黑色红旗车消失在风雪中。
陈兰芝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远去，手里的佛珠被她捏得咯咯作响。
霍天明，这一局，咱们不死不休。
她转身回到屋内，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久违的号码。
“喂，九爷吗？我是兰芝。我有笔买卖，想跟您谈谈……对，就在羊城……”
羊城阴雨连绵。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南方特有的潮湿，让人胸口发闷。
兰芝堂位于罗湖的转运中心，此刻已是一片废墟。
几根被烧得漆黑的钢梁孤零零地立着，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警戒线拉了一圈又一圈，不少员工站在雨里，神情惶恐。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林正德推门下车，没打伞。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大衣，但他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惨状。
周建军和高远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呈夹角之势，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和建筑。
“林教授！”
负责深圳站点的王站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满脸烟灰，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您可算来了！陈总呢？陈总没来吗？”
林正德目光微动，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稳重：“陈总在京市有个重要会议，走不开，这里的事，我全权负责。”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一辆停在暗处的面包车里，有人狠狠地锤了一下方向盘。
“妈的！这娘们儿真沉得住气！”
霍天明坐在副驾驶上，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火苗一跳一跳的。
“二少，那咱们怎么办？”开车的马仔是个亡命徒，脸上又道疤，“那姓林的来了，咱们动不动？”
“动个屁！”霍天明咬牙切齿，“那书生死了有什么用？我要的是陈兰芝那个贱人痛苦！我要让她看着她在乎的东西一个个毁掉！”
他盯着雨幕中的林正德，眼神怨毒，“不过，既然这老东西送上门来，那就先拿他开刀，抓了他，我就不信陈兰芝不来！”
废墟前。
“伤亡情况怎么样？”林正德一边走一边问。
“两个保安重伤，还在医院抢救，轻伤十几个。”王站长抹了一把脸，“货……货全没了，那是准备发往港城的电子元件，价值三百多万啊！”
“人没事就好。”林正德停下脚步，蹲下身，捡起一块还在冒烟的木头。
木头上有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这是土制炸药特有的味道。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刚走，说是人为纵火，正在排查嫌疑人。”
“不用排查了。”林正德站起身，把木头扔掉，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建军，你去告诉大家，所有损失公司承担，受伤的员工医药费全包，另外每人发两千块压惊费，工资照发，带薪休假一个月。”
这话一出，原本躁动不安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这年头，两千块是一笔巨款。
“高远。”林正德压低声音，“感觉到了吗？”
高远微微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瞥向三点钟方向的那辆灰色面包车：“感觉到了，那车停那儿半小时了，没熄火。”
“那是霍天明的眼线。”林正德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他想看戏，那咱们就演给他看。”
“林叔，您打算怎么做？”周建军凑过来，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握紧了那把弹簧刀。
“他想抓我当人质，逼你妈现身。”林正德看着那辆车，语气平静得可怕，“那我们就给他个机会，让他抓。”
周建军大惊：“林叔！这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正德拍了拍周建军的肩膀，“放心，我有分寸，今晚，我会独自去一趟原来的老仓库，也就是霍氏以前那个废弃的物流点。”
“为什么去那儿？”
“因为那是霍天明最熟悉的地方，也是最适合埋伏的地方。”林正德眼神深邃，“如果我是他，我会在那里动手，只有让他觉得他掌控了局面，他才会露头。”
“那我带人埋伏……”
“不。”林正德摇头，“你们不能去，你们一去，他就跑了，我要一个人去。”
看着周建军急得要跳脚的样子，林正德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电话。
“不过，在去之前，我已经给九爷发了个传呼。”
周建军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林叔早就布好了网。
“走吧，回酒店。”林正德转身，“戏台子搭好了，角儿也该上场了。”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地上的灰烬，却冲不刷即将到来的血腥味。
面包车里，霍天明看着林正德离去的背影，拨通了一个电话。
“彪子，叫上兄弟们，带上家伙，今晚，我要请林教授喝茶。”
电话挂断，霍天明看着窗外的雨夜，笑得癫狂。
“陈兰芝，既然你不来，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礼，一份把你老公切成碎片的礼物。”
夜深了。
位于宝安区的一处废弃仓库，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中。
这里曾是霍氏物流的发家之地，如今却成了老鼠和蟑螂的乐园。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口，林正德撑着一把黑伞，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在风中摇曳，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出来吧。”林正德收起伞，站在仓库中央，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霍二少，既然来了，何必做缩头乌龟？”
“啪、啪、啪。”
一阵掌声从二楼的铁架台上传来。
霍天明穿着一件皮夹克，手里拎着一根钢管，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正德，脸上挂着猫戏老鼠的笑容。
“林教授，好胆色。”霍天明顺着楼梯慢慢走下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彪形大汉，手里都拿着砍刀和铁棍，“明知道是死路，还敢一个人来，我是该说你深情呢，还是说你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