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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
“去。”黄四海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凶光，“为什么不去？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他走到阿刀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带上我们最能打的十二个兄弟，家伙都带上。”
黄四海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
“我不仅要拿回账本，我还要当着刘建业的面，把这三个小崽子，一寸一寸地，碾成肉泥。”
他要杀鸡儆猴。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动他黄四海的人，是什么下场。
夜，渐深。
一辆破旧的三轮摩托，载着三道沉默的身影，驶离了县城的灯火，朝着郊外无边的黑暗驶去。
周建军坐在最前面，夜风吹动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兄弟。
周建国怀里抱着一根半米长的钢管，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杀气。
周建业则在慢条斯理地用一截钢丝，缠绕着自己的指关节，动作专注而优雅，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三兄弟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
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此去，或生，或死。
“大哥，老三。”周建军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怕吗？”
周建国咧嘴一笑：“妈的，老子早就活够了！”
周建业抬起头，看向远处黑暗中那个巨大的水泥厂轮廓，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我只怕，他们不够杀。”
废弃的水泥厂，像一头匍匐在黑夜里的钢铁巨兽。
月光惨白，照在斑驳的水泥建筑上，投下大片鬼魅般的阴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冰冷气息。
周建军站在厂区中央的一片空地上，脚下是碎裂的水泥块。
他身后，是一座巨大的水泥搅拌罐，黑洞洞的入口像是巨兽的嘴。
周建国潜伏在左侧一堆废弃的钢筋后面，身体与黑暗融为一体，手中紧握的钢管泛着冷光。
周建业则像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右侧一座三层高的筛选楼，居高临下，俯瞰着整个厂区。
他手里攥着几颗磨尖了的道钉，那是从废弃的铁轨上撬下来的。
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呜咽。
突然，远处的黑暗中亮起了几道刺眼的车灯，像利剑一样划破夜空。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三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了水泥厂的入口处。
车门打开，十几个黑衣壮汉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散发着一股与普通混混截然不同的彪悍气息。
最后，黄四海才慢悠悠地从中间那辆车上下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丝绸唐装，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环顾四周，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仿佛巡视自己领地的狮王。
“就你一个人？”黄四海看着孤零零站在那里的周建军，像是看到了一个笑话。
周建军面无表情：“钱带来了吗？”
“账本呢？”黄四海不答反问。
“见到钱，自然给你账本。”
“呵呵。”黄四海笑了，他朝前走了几步，身后的壮汉立刻呈扇形散开，隐隐将周建军所有的退路都封死。
“小子，我很好奇，是谁给你的胆子？”黄四海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身边的阿刀立刻上前为他点燃。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团浓白的烟雾。
“是刘建业吗？他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送死？”
周建军的瞳孔微微一缩。
黄四海带来了十三个人，比预想的还多一个。
其中，站在阿刀身后的那四个人，腰间鼓鼓囊囊，手一直没有离开过腰侧。
是枪。
周建军内心瞬间做出判断，但脸上依旧平静如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别废话。”
“有种。”黄四海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脸色一沉，“可惜，是个蠢货。”
他挥了挥手。
“拿下他，留口气，我要慢慢问。”
两个壮汉狞笑着朝周建军逼近。
就在他们踏入空地中心的一瞬间，周建军的脚，轻轻往后一跺。
这是信号！
“动手！”
一声暴喝，不是来自周建军，而是来自左侧的黑暗！
周建国如同一头出闸的猛虎，从钢筋堆里猛地窜出，手中的钢管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地砸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壮汉的后脑！
“砰！”
沉闷的骨裂声响起，那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右侧三楼的周建业动了。
他手腕一抖，三枚道钉成品字形激射而出，目标直指那四个疑似带枪的家伙！
“噗！噗！噗！”
尖锐的道钉精准地钉入了其中三人的手腕！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夜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黄四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怒！
“妈的！还有人！给我上！弄死他们！”
剩下的壮汉反应过来，怒吼着朝周建国扑去。
而那个唯一没有受伤的持枪者，也就是阿刀，已经闪电般地掏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场中的周建军！
周建军在周建国暴起的一瞬间，就已经动了。
他不是后退，而是猛地向前，一个滑铲，冲向黄四海！
擒贼先擒王！
“找死！”
阿刀眼神一寒，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空旷的水泥厂里回荡。
周建军只感觉一股灼热的气流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走了几根头发。
他赌对了！
阿刀投鼠忌器，不敢真的打死他，因为账本还在他身上！
趁着阿刀这零点几秒的犹豫，周建军已经冲到了黄四海面前。
黄四海虽然惊怒，却不慌乱，他也是从街头一路砍杀出来的，反应极快，一记凶狠的侧踹，直奔周建军面门。
周建军身体还在前冲，无法躲避，只能双臂交叉，硬生生抗下这一脚。
“咚！”
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周建军被踹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水泥搅拌罐上，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了上来。
另一边，周建国已经陷入了苦战。
他虽然勇猛，但对方毕竟人多势众，而且个个都是好手。
一根钢管舞得虎虎生风，却也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已经挨了好几下闷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