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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什么！”
陈兰芝猛地站起身，将断笔扔进垃圾桶。
这一声厉喝，像是一道惊雷，把周建军震醒了。
“哭丧着脸给谁看？人死了吗？没死就给我把腰杆挺直了！”陈兰芝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墨迹，“这是沈之航给我的下马威，前脚刚走，后脚就动我的人，这手段，下作，但也说明他急了。”
“他急什么？”林正德在一旁推了推眼镜，虽然强作镇定，但额角的冷汗出卖了他。
“急着让我低头。”陈兰芝冷笑一声，眼中寒光凛冽，“他以为抓了清婉，我就得乖乖把股份双手奉上？他太小看当妈的了，建军，去订机票，最近的一班，飞羊城，然后转车去深城。”
“我也去！”林正德急道。
“不，老林，你留守大本营。”陈兰芝按住林正德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家里不能没人，建国腿脚不便，厂子需要你盯着，另外，帮我联系一个人。”
“谁？”
“还记得那个想买咱们专利的港城何家吗？告诉他们，我有意向谈谈，地点就在深城。”陈兰芝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既然沈之航想在南方跟我玩黑的，那我就拉一条过江龙来陪他玩。”
两小时后，首都机场。
九爷带着两个身形彪悍的年轻人赶到候机厅，手里提着两个黑色的手提箱。
“妹子，这是你要的土特产。”九爷压低声音，把手提箱递给陈兰芝，“深城那边乱，我已经跟那边打过招呼了，但强龙不压地头蛇，你自己当心。”
陈兰芝拍了拍手提箱，分量很沉，里面不是别的，是整整五十万现金。
飞机冲入云霄。
周建军坐在陈兰芝身边，看着窗外的云层，拳头一直紧紧攥着。
“建军。”陈兰芝闭目养神，声音平淡，“记住一句话，到了深城，把你那大学生的斯文劲儿收起来，在那里，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只有比他们更狠，比他们更有钱，他们才会听你说话。”
周建军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毅：“妈，我懂了，如果是沈之航干的，我会让他后悔生出来。”
陈兰芝微微睁眼，看了一眼儿子，这头温顺的狼崽子，终于要露牙了。
深夜，深城。
空气中弥漫着湿热和海腥味，到处是轰鸣的打桩机声和闪烁的霓虹灯。
这是一个欲望与野蛮生长的城市。
陈兰芝一行人刚走出火车站，就被一群拉客的摩的和混混围住了。
“老板，住店吗？有靓妹哦！”
“去哪发财啊？要不要向导？”
周建军刚要开口呵斥，陈兰芝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在手里晃了晃。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秒。
“谁知道兰芝堂办事处在哪？”陈兰芝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青年挤出来：“我知道！就在罗湖那边，不过大姐，那地方今天刚被人砸了，现在警察封着呢，晦气得很。”
“带路。”陈兰芝把钱塞进他手里，“到了地方，再给你一张。”
黄毛眼睛一亮，立马换上一副狗腿的笑容：“好嘞！老板大气！车在那边，请！”
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陈兰芝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红酒绿，心中却在盘算着棋局。
沈之航既然敢动宋清婉，说明他在深城的势力根深蒂固。
到了办事处楼下，果然一片狼藉。
玻璃碎了一地，招牌被泼了红油漆，几个员工正蹲在路边抹眼泪。
看到陈兰芝和周建军，员工们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哭喊起来。
“陈董！周总！那帮人太狠了，冲进来就砸，宋经理为了保护账本，被他们强行拖上了一辆面包车……”
“看清车牌了吗？”周建军急声问。
“没……没有牌照。”员工抽噎着，“但领头那个刀疤脸说，要是想让人回来，就去金碧辉煌夜总会找沈公子。”
金碧辉煌。
这名字听着俗，但在深城，这是销金窟，也是阎王殿。
“沈公子？”陈兰芝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看来沈之航是摆好了鸿门宴等着我呢。”
“妈，咱们报警吧。”周建军虽然愤怒，但理智尚存。
“报警？”陈兰芝摇了摇头，指着不远处几个抽烟聊天的巡警，“要是报警有用，办事处就不会被砸成这样了，这是商业纠纷的外衣，底下是江湖规矩。”
她转身看向九爷带来的那两个保卫科的兄弟。
“把箱子提上。”陈兰芝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狮子，“走，去金碧辉煌，我倒要看看，他沈之航的骨头有没有我的钱硬。”
金碧辉煌夜总会，门口停满了此时罕见的皇冠和奔驰。
巨大的霓虹灯招牌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门口两排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笑得花枝乱颤。
陈兰芝一行人显得格格不入。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灰色风衣，踩着黑色高跟鞋，身后跟着满脸杀气的周建军和两个提着箱子的彪形大汉。
这架势，不像是来消费的，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刚到门口，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内保就伸手拦住了去路。
“站住！有会员卡吗？衣冠不整恕不接待。”内保眼神轻蔑地扫过周建军略显褶皱的衬衫。
陈兰芝连眼皮都没抬，直接给旁边的大汉使了个眼色。
大汉上前一步，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一记势大力沉的推掌，将那一百八十斤的内保推得倒退好几步，撞在门柱上。
“你他妈找死……”另一个内保刚要掏对讲机。
“啪！”
一叠厚厚的大团结直接砸在他脸上。
钞票散落一地，红得刺眼。
内保愣住了，周围的迎宾小姐也愣住了。
“这是入场费。”陈兰芝踩着散落的钞票，声音清冷，“沈之航在哪个包厢？带路。”
内保看着地上的钱，喉结滚动了一下。
在深城，钱就是爷，比亲爹还亲。
“在……在顶楼帝王厅。”内保换上了一副卑躬屈膝的嘴脸，“老板，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