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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废弃的防空洞里，宋清婉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惊恐地看着面前几个纹着纹身的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锋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这就是那个女人的软肋？”男人冷笑一声，“长得倒是挺标致。”
废弃防空洞内，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铁锈气，钻进鼻腔里有些刺痛。
宋清婉并没有像那几个绑匪预想中那样哭天喊地。
她脸色苍白，但背脊挺得很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几位大哥。”宋清婉声音微颤，却努力保持平静，“如果是求财，兰芝堂给得起，如果是寻仇，抓我一个弱女子，传出去怕是坏了道上的规矩。”
玩蝴蝶刀的男人动作一顿，刀刃贴着宋清婉的脸颊滑过，留下一道冰凉的触感。
“规矩？”男人嗤笑一声，露出一口黄牙，“赵家倒了，老子的财路断了，这就是规矩，小娘皮，嘴挺硬，待会儿把你手指头一根根剁下来寄给那个姓陈的老太婆，我看她嘴硬不硬。”
“老大，那娘们真会给钱？”旁边一个小弟有些心虚，“听说那陈兰芝不好惹，连九爷都……”
“闭嘴！”男人一脚踹过去，“这里是京市，强龙不压地头蛇！再说了，手里有人质，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盘着！”
宋清婉闭了闭眼，心跳如擂鼓，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周建军那张傻笑着给她削苹果的脸。
那呆子，知道自己不见了，肯定急疯了吧。
……
京市，宋家大院。
警卫员小张看着门口那辆几乎是漂移着停下的吉普车，眉头一皱刚要上前阻拦，车门就被撞开了。
周建军吊着一只胳膊，脸色白得像纸，眼神却红得像血。
他甚至没顾上锁车，踉跄着冲向大门。
“站住！干什么的！”
“滚开！”周建军嘶吼一声，那股子疯劲把小张都吓了一跳。
“让他进来。”
一道沉稳却透着寒意的声音从院里传来。
宋清云站在台阶上，没戴眼镜，手里夹着一支烟。
烟灰积了很长一截，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周建军冲到宋清云面前，“噗通”一声，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这一跪，没半点犹豫。
“大哥，清婉被绑了。”周建军声音嘶哑，像是吞了把沙子，“是我没护好她，我知道我在哪，我要人，我要枪，我要去换她。”
宋清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夜风很冷，吹得宋清云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没说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蒂扔在脚下，狠狠碾灭。
“起来。”宋清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得像冰窖。
“大哥……”
“我让你起来！”宋清云突然暴喝一声，一脚踹在周建军完好的那个肩膀上。
周建军被踹得倒退几步，但他立刻又稳住身形，死死盯着宋清云。
“跪着有用吗？跪着能把清婉跪回来吗？”宋清云大步走下来，一把揪住周建军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此时的宋清云，哪里还有半点温文尔雅的学者模样，他眼里的杀气，比九爷还要浓烈三分。
“周建军，你给我听好了。”宋清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清婉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要你周家全族陪葬，但现在，把你的眼泪给我憋回去，把你那副窝囊样给我收起来！”
“二弟已经带人去封锁路口了，老爷子的警卫连也动了。”
宋清云松开手，替周建军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动作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绑匪叫龙四是吧？很好。”
宋清云转身，看向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敢动宋家的人，这京市的天，看来是太久没洗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无声无息地滑行过来，停在宋家大院门口。
车窗降下，露出九爷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以及坐在副驾驶的一脸肃杀的陈兰芝。
九爷看了一眼宋清云，又看了一眼周建军，最后目光落在宋清云身上，微微颔首。
“宋先生，借一步说话？”九爷手里盘着核桃，“关于龙四那个老鼠洞，我这儿有点现成的情报。”
宋清云眯了眯眼，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九爷，最后落在陈兰芝身上。
这是江湖草莽与庙堂权贵的第一次交锋。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宋清云大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开车。”宋清云言简意赅。
陈兰芝回头看了一眼周建军，眼神坚定：“上车，去接你媳妇回家。”
夜色浓重，京市的街道上，一场无声的围猎正在展开。
九爷的情报网确实恐怖。龙四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但他忘了，他在京市的每一个落脚点，都是当年靠着江湖关系置办的。
只要是江湖事，就瞒不过九爷的耳目。
“西郊废弃防空洞。”九爷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圈，“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龙四这人虽然疯，但不傻，他在周围肯定布了暗哨。”
车内气氛压抑。
宋清云手里拿着一部军用步话机，听完九爷的话，只是淡淡地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西郊防空洞，把那片山给我围了，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放下步话机，宋清云看向九爷，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九爷在南边的手伸得够长，到了京市，消息也这么灵通？”
九爷笑了笑，并不在意宋清云话里的敲打：“那是自然，做生意嘛，消息就是命，不过宋先生放心，我这人懂规矩，这次是帮兰芝，也是帮……亲家。”
这一声亲家，让宋清云的眉毛挑了一下，但他没反驳。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陈姨。”宋清云突然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陈兰芝，“那个龙四，是冲着兰芝堂来的？”
“是冲着我来的。”陈兰芝没有推脱，声音冷静得可怕，“是我连累了清婉。”
“生意场上的事，那是手段，但动了家人，那就是找死。”宋清云推了推眼镜，“这件事后，京市的商圈会干净很多，算是给兰芝堂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