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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兰芝堂最近的风头很劲。”佐藤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笑得像只狐狸，“但你要明白，标准这个东西，从来不是由弱者制定的。”
周建军眼皮都没抬，“弱者？你说的是那个被警察带走的林维远，还是那个缩在澳门不敢回来的陈大发？”
佐藤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们只是棋子，高桥集团在全球有上百个这样的合作伙伴，丢掉一个，我们不疼。”
他从公文包里推过来一份合同，封皮上印着烫金的英文。
“这是和解协议，高桥集团愿意注资十亿美金，收购兰芝堂51%的股份，作为回报，兰芝3.0标准将成为高桥集团的全球二号标准，而你，周先生，将成为高桥大中华区的终身名誉主席。”
周建军笑了。
不是那种愤怒的笑，而是看傻子一样的怜悯。
“佐藤先生，你是不是在北方待久了，脑子被暖气烘干了？”周建军端起水杯，轻轻晃了晃，“拿我的东西，贴你的牌，再反过来赏我一碗饭吃？你这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
佐藤眼神一冷，“周建军，不要给脸不要脸，高桥集团背后的资源，不是你一个地方企业能想象的，只要我一句话，兰芝堂的原材料供应链会在24小时内断裂。”
“是吗？”周建军放下水杯，发出一声轻响。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
周建国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老旧的公文包，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周建业，老三手里拿着一部正在运行的笔记本电脑。
“建军，你要的东西拿到了。”周建国把包往桌上一扔，拉开椅子坐下，顺手从佐藤的盘子里叉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呸，还没咱妈做的红烧肉好吃。”
佐藤脸色铁青，“谁让你们进来的？保安！”
“保安在楼下抽烟呢，我给了他们两包华子。”周建国冷笑一声，“佐藤是吧？你刚才说要断我们的供应链？”
周建业把电脑转过去，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航运图和仓储数据。
“佐藤先生，看看这个。”周建业的声音沙哑而冷静，“这是高桥集团在东南亚的三个核心原料中转站，就在十分钟前，这三个站点的所有权，已经从高桥控股转到了铁柱基金名下。”
佐藤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屏幕，“不可能！那是我们的核心资产，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周建军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冽，“陈大发不仅交代了林维远的事，还交代了他在高桥集团内部负责的影子账户，你为了洗白那些垃圾原料的利润，利用这些账户在东南亚疯狂杠杆，不巧，我二哥别的没有，就是钱多，顺手把你的债全买了。”
周建军站起身，走到佐藤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现在，不是你跟我谈和解，是我在通知你。”
“二十四小时内，高桥集团滚出中国市场，否则，那些关于洋垃圾入境的原始报关单，明天就会出现在世贸组织的桌子上。”
佐藤浑身颤抖，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你……你这是在玩火！你会毁了整个行业的信誉！”
“不。”周建军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是在建立规则，兰芝堂的规则，就是这行唯一的命脉。”
周建军转身往外走，周建国和周建业紧随其后。
走到门口时，周建军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对了，那牛肉挺贵的，记得买单。”
从酒店出来，深城的风带着咸湿的海味。
“二哥，佐藤不会就这么认栽。”周建业合上电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当然不会。”周建军拉开车门，“这种人，死到临头都会想拉个垫背的，大哥，安保部那边安排好了吗？”
周建国拍了拍腰间，眼神狠辣，“放心，老宅那边我派了三十个好手，全天候守，念兰那边也有人跟着，倒是你，建军，你最近出入得小心点。”
周建军点点头。
他知道，跨国资本的报复，从来不只是商业层面的。
果然，第二天一早，兰芝堂旗下的物流中转站就出了事。
几十辆运载着核心建材的卡车在高速口被拦下，理由是涉嫌非法改装。
紧接着，几家长期合作的银行突然打来电话，说要重新评估兰芝堂的信用等级，暂时冻结了部分流动资金。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爸，这是高桥集团的手段。”周念兰指着报纸上的头条，“他们买通了几个所谓的专家，正在疯狂抹黑我们的3.0标准，说那是伪科学，会造成建筑结构不稳。”
周建军坐在大班椅上，手里把玩着那个泛黄的搪瓷缸子。
他在等。
等那个真正的主事人露面。
下午三点，一个不速之客来到了兰芝堂总部。
不是佐藤，而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一身考究的和服，手里拄着一根沉香木拐杖。
高桥集团创始人，高桥雄一。
“周君，久仰大名。”老者坐在周建军对面，语调平缓，仿佛只是来找老友喝茶。
周建军看着他，“高桥先生，亲自下场，看来我这块骨头确实挺难啃。”
高桥雄一微微一笑，“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锐气太盛，容易折断，你手里那些证据，确实能让我们头疼一阵子，但你要明白，高桥集团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不是几张报关单就能推倒的。”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周建军前世死在工地上的画面。
周建军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照片视角极低，像是从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偷拍的。
画面里的周建军满脸鲜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周君，你对这张照片，应该不陌生吧？”高桥雄一的声音低沉而诡异，“或者说，你对死亡这件事，应该有很深的感悟。”
周建军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在试探。
高桥雄一不可能知道重生的秘密，但他显然掌握了一些超自然或者极度隐秘的信息渠道。
“一张合成照片，高桥先生想说明什么？”周建军冷冷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