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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陈兰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仓库，“如果你开了门，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了。”
她走到周建国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
“周建国。”
“在。”
“从今天起，安保部副部长的位置，你来坐。”陈兰芝转过身，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员工，“工资涨一百，医药费全报，另外，奖励五百块。”
“兰芝堂不需要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但对于忠心护主的功臣，我陈兰芝从来不吝啬。”
周建国愣住了。
副部长？五百块？
巨大的惊喜像重锤一样砸晕了他，但他心里更清楚，这不仅仅是奖励，更是一种切割。
陈兰芝在告诉所有人，也在告诉他。
只要跟过去切断，兰芝堂就是你的靠山。
“谢陈总！”周建国大吼一声，眼圈红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彻底的解脱。
城北监狱。
雪后的阳光惨白无力，照在探视室冰冷的玻璃上。
周建业坐在轮椅上，脖子伸得老长，死死盯着门口。
他在等。
等那个好消息，或者等那笔救命钱。
昨天晚上，刀哥的人已经动手了。
按照计划，要么是大哥开了门，货被偷出来变现，要么是大哥没开门，被刀哥的人打一顿，然后制造混乱把货弄走。
不管哪种结果，只要兰芝堂乱了，只要大哥被卷进去了，陈兰芝那个老妖婆就不得不出面。
到时候，他就有筹码谈条件了。
“周建业，有人探视。”
狱警冷漠的声音响起。
周建业眼睛一亮，急忙转动轮椅。
然而，走进来的不是那个傻大个周建国，而是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那是陈兰芝的法律顾问，姓张。
周建业心里的火苗瞬间被浇灭了一半，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怎么是你？我大哥呢？”周建业抓着话筒，声音有些发颤。
张律师坐下，慢条斯理地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贴在玻璃上。
“周建国先生委托我来通知你一件事。”张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公式化得像个机器人，“从今天起，他不会再来探视，也不会再给你汇一分钱。”
“你说什么？！”周建业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敢？！我是他亲弟弟！他不管我谁管我？！”
“另外。”张律师收起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昨晚有几个入室抢劫的歹徒被抓了，他们供认是你指使的，鉴于你还在服刑期间教唆犯罪，情节极其恶劣，监狱方面已经决定，取消你所有的减刑机会，并把你转移到重刑犯监区。”
轰！
周建业脑子里一声巨响，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重刑犯监区？
那里关的可都是杀人放火的狠角色，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他这个断了腿的瘸子进去了，那就是一块任人宰割的烂肉。
“不……不可能……”周建业疯狂地摇着头，“大哥不会这么对我的！是不是陈兰芝？是不是那个老妖婆逼他的？我要见大哥！我要见大哥！”
“周建国先生亲手抓住了那几个歹徒。”张律师淡淡地补了一刀，“也是他亲口向警方证实，你确实有作案动机。”
“什么？！”
周建业彻底崩溃了。
那个傻子？那个被他从小骗到大的蠢货？竟然亲手把他推进了火坑？
“啊——！周建国！你不得好死！你个白眼狼！你个叛徒！”
周建业对着玻璃疯狂地嘶吼，用头撞击着隔板，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两个身强力壮的狱警冲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轮椅上拽下来，拖向后门。
“我不去！我不去重刑区！我会死的！救命啊！”
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张律师收拾好文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转身离开。
……
兰芝堂，董事长办公室。
陈兰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正在指挥保安训练的周建国。
他换上了崭新的制服，大檐帽压得很低，手里拿着哨子，吼声如雷，动作干练凶狠。
那股子以前混街头的痞气，现在变成了一种令人畏惧的煞气。
“陈总，事情都办妥了。”张律师敲门进来，“周建业已经被转监了，听说刚进去就被同监室的老大照顾了一顿，估计以后没力气再折腾了。”
“嗯。”陈兰芝应了一声，连头都没回，“知道了。”
“那周建国那边……”
“不用管他。”陈兰芝看着窗外那个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狗已经尝到了肉味，也咬断了以前的狗链子，现在的他，只会对着外人狂吠。”
她转过身，坐回老板椅上，拿起桌上的一份新文件——《南方物流中转站选址报告》。
报告字迹工整，数据详实。
这是周建军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
“妈，现在的货运太慢了。”周建军站在办公桌前，眼底有些红血丝，但精神头很足，“咱们的高端线要在南方铺开，必须在羊城建自己的仓储，现在的铁路运输，要么被国营卡着，要么被倒爷占着，时效没法保证。”
陈兰芝合上文件，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羊城是个大染缸，也是个聚宝盆。”她抬眼看向二儿子，“你想亲自去？”
“必须我去。”周建军语气坚定，“这涉及到几百万的投资，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而且，我得去摸摸那边的底，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原材料渠道。”
陈兰芝没说话，手指摩挲着文件边缘。
羊城，那是改革开放的最前沿，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周建军是读书人出身，虽然这两年历练出来了，但毕竟是在她的羽翼下。
到了那种生猛的地方，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行，你去。”陈兰芝终于点头，“但你不能一个人去，带上财务的小王，还有保卫科的方远。”
“妈。”周建军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方远得留下来看家，我想带……大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