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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一人两卦
漫天鳞光，地气云涌。
一道淡淡的透明虚影，身披一件青色道袍，其上金红点点，招展若云。
正是授箓仙衣！
【授箓仙衣】（灵具）
技能·分水：道袍用以蛟血侵染打熬，可雨天不占水，踏泽不染秽。
技能·问神：占卜斋醮会得到冥冥之中预兆。
技能·疾昭：斋醮法事，仅需「步罡踏斗」便可降神。
技能·从天神：天上雷部大神，随行守护。披袍者，命仅以寿终。
技能·受天箓：可以根据天部眷顾程度，封赦妖神、人神、鬼神，受天箓，列天班。
备注：位格晋升的授箓道袍，唯100%契合者可用。
在季然离开时，郁虞就曾经说过，哪怕是隔著黄泉碧落，自己也可以感应到他。
这不是说说而已。
授箓真人与仙箓的联系，是最为密切的。因为授箓仙衣在一开始，便是给仙箓准备的。没有人会想到，掌握了封授仙箓的人，会把仙箓封给别人。
终南山十代单传，以自己的方式对抗天界，绕乱天地才气。这等同于掠夺了天界预定的才气，来反哺众生。
按道理，天界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认可与庇护一个终南山弟子。
但当郇虞得到授箓仙衣时，天界却是第一时间降下宁梅天守护，并认可其道君正统，因此才有了后面郇虞的大宏愿。
这一切，都是因为天界认为郁虞必然成就仙箓。与其说是天界认可，倒不如说是天界监视。
只要郇虞给了自己仙箓，哪怕她不飞升，寿终正寝后也必然魂渡天界。
只是天界也万万没想到，郇虞竟然给了季然！
又因其宏愿使得宁梅天认可，并没有将仙箓已失的消息第一时间告知天界。待到姜绕一箭春雷，惊出天界司主凝视人间，发现季然被封天箓便已经迟了。
那时的季然，已经要返回灵界。
此刻，郁虞飘荡在虚空之中，目光凝望著阴司佛国上，那一头浩瀚无垠的地脉龙。
「季兄————在里面吗？」
郁虞突然皱眉，目光凝视著那鳞片，视野中，一道清晰的因果闪烁著金红色的虚光连接。
但意外的是，那地脉龙外有一层灵气，自己破不开。至少，得借宁梅天的力量。但这样，必然会影响淮水之畔的战斗！
正自迟疑，郇虞突然眼神一闪，道：「仙箓的气息在，但————咦！？」
此刻，她看到了地面上季然端坐的肉身，浓郁的才气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翻涌在他的身上。
「才气？」
很显然，季然的肉身正处于一个和自己一样的神魂出窍状态。只是季然肉身下，浓郁的才气好似火焰一般凝结成了紫色的莲台。
「这可快赶上师尊的才气了，季兄————可不是有这般才气的人呢。」
自己与季然同行许久，自然是了解季然的性格。那是一个任侠式的江湖心性。
才气或许是多方面的，比如刘大脚就是在一些艺术方面有所天分、李含章就是在武术上有所造诣、谢池渊对于尸气的掌控上有天分。
但只要才气浓郁到了一定程度，人，是一定多智近妖的。不可能有任侠式的秉性。
而此刻季然身下的才气，与他之前表现相差甚远，应该不是他自身才气。
但此刻端坐才气莲台，季然的智慧与眼界，谋算与布局，应当是最顶尖的一批人。
郁虞虚影在半空中掐指，施展仙衣技能【问神】。郇虞的修为差，很难推演出涉及修行者的事件。
但季然作为自己的仙箓，她却是可以推演卦象。
很快，郁虞眼神一凝，却是有些愕然纠结之色。
自己得出了两个卦象：重与套。
重，为山地剥，主阴盛阳衰，象征阴气渐长，阳气将尽，如秋霜冬雪凋零万物。生机只有一线。
，为泽风大过，则是说事情会处于一个危险的临界值，示意有颠覆之象，为大凶。
卦中仅初、上为阴爻，则说破局关键在于以柔克刚。
一卦两象，本就怪异。天地之间，卦因人而生，怎么可能一人两相？
而且，卦象极凶！
但，郇虞也只能看到这里，再推演自己才气与修为都不够。
郁虞盯著季然的身影，片刻，却嫣然一笑。
季兄此刻才气如此，他怎么可能看不出？
哪怕他不会占卜算卦，只是从细微处分析推演，也绝对可以察觉自己处境的问题。
毕竟，他此刻的才气已经突破了阈值，绝对才慧超凡。
而且————
「一人两卦————」
郁虞抬头看了看鳞片，又看了看远方，因为仙箓的缘故，她可以看到很多特殊的地方。
无论季兄在做什么，他都留下了一个破绽。
自己借灵力的同时，要告诉他。
「告诉他可以，但不要明说。」
突然，一道声音几乎紧贴著自己的神魂传来！
郁虞神魂一紧，莫名的惊惧让她浑身一寒！
她立刻转身，脚下步罡踏斗，那神魂腰间悬挂著的天蓬尺灵光勃发！
郁虞拈决，《天蓬馘魔咒》就要瞬发而下！
只是—
「师傅！？」
当郁虞看到那身后人影时，却露出了满脸惊喜，但她立刻压下情绪，拈决的手却并未放下。
「你是谁！」
身后浮空的老人，面容衣著与樊玉衡无异。但郇虞却是明白，无论再强的人，哪怕是天人死了，魂魄与常人也不会有太大区别。
自己师傅也不会例外，怎么能和自己一样凭虚御风？
「乖徒儿，莫要紧张。」
下一刻，樊玉衡脚下清光波荡，一股青山厚重的气息弥漫四野！
青山道！
这股气息做不得假！尤其是那斩妖剑上，有祖师殿香火的味道！
真的是师傅！
郁虞的手骤然松开，她眼眶霎时通红，水光在眼底急剧积聚，喉头滚动数下，才挤出颤抖得不成调的声音：「师————师傅————真的是你？！」
「是我。」
樊玉衡的声音轻缓，他抬手轻轻一推，那柄清光湛湛的斩妖剑便如归巢之鸟，轻盈飞落在郇虞身前。
「你与他许久未见————」
樊玉衡的嘴角牵起一丝极淡，却让郇虞鼻酸的笑意：「怎能不带点见面礼？」
他的目光越过郇虞，投向更远处：「那域外天————那小子若能提起此剑，便赠他罢。
「」
「师傅！」
郁虞抬脚想要飘来。
「站住。」
而樊玉衡的身影却已开始缓缓下坠，那衣袂在无形的气流中无声拂动。
「莫来沾染为师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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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虞的脚步生生钉在空中。
「你想得很对，算得也很对。」
樊玉衡看著她，眼中是洞悉一切的澄明，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谋算之中。
「那小子想做的事有破绽。没有人，哪怕九司真仙，也不可能一人两卦。」
他的身影加速下坠，下方朦胧的阴司荡开雾气佛光。
「欲要勘破那【山地剥】的绝境，他必须————先解开这个死结。」
樊玉衡温和的看向郇虞，道：「乖徒儿，你的卦，比我准。」
话音未落，樊玉衡却长笑一声，声音清朗」山倾地坼阴霜凛，一阳孤悬北斗斟。」
「莫叹繁华终剥落，硕果藏仁即道心！」
而就在这话语响彻的刹那，郇虞清晰地看见自己师尊那袭朴素的袍袖之下，一股磅礴到无法想像的紫色才气，轰然爆发！
相比之下，季然以一方世界汇聚而成的才气大网，竟被压得暗淡！
「且去一」
樊玉衡最后的声音温和，却蕴含著无可抗拒的力量。
随著最后二字落下，郇虞身前的斩妖剑猛然一震！
清越剑鸣冲天而起，八座山岳的虚影在剑身上一闪而逝！那磅礴巨力裹挟住郇虞，不由分说，化作一道劈开混沌的炽烈流光，一头撞向那地脉鬼龙！
嘭！
地脉鬼龙外侧灵气轰然破碎！
郁虞眼角泪痕滑落成烟，咬牙不去看师傅的方向，盯紧仙箓因果，直入苍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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