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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人心不死，道亦可破！
两人话音未落，雾气之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鸣！
白鹿情绪出现了一丝急躁，蹄子在颤动的地面上踏动。
此刻，郁虞向外看去，四周雾气开始剧烈波动，如同活物般起伏，骤然向中心坍缩！
轰—！
一股灼目的金红火光从雾气外侧炸裂而出！热浪如无形的掌印轰开雾色，瞬间将漫天水汽蒸腾成一片沸腾的乳白！
四周雾气愈发浓重，翻滚如沸！
铮！
一声金铁般的震响刺破喧嚣。
郁虞身后，宁梅天那原本虚幻的身影骤然凝实！
一具更为精细的金甲披挂而生，甲叶流动著秘纹雷光，隐约勾勒出一位身姿高挑挺拔的女子轮廓。她面容隐于金色的光晕之后，唯有身姿流转著不可逼视的灵压与威严。
只瞧那宁梅天虚影抬臂，手掌朝著前方沸腾的火浪轻轻一按。
嗡—！
灵气瞬间磅礴而出！
那灵气并非硬撼火浪，而是茹无形的水银般瞬间浸透了前方每一粒翻滚的水汽。
霎时间，浓雾仿佛拥有了生命与重量，凝结成一堵横亘淮水的无形之墙。
嘭~！
炽烈的火浪狠狠撞上这堵墙，如怒涛拍岸，光芒四溅，嘶鸣尖啸！
却再无法前进分毫！
火焰在水汽与灵气的交织中疯狂扭动衰减，最终化作无数道溃散的金红流萤，湮灭在愈发浓郁的纯白雾气中。
一动一静，衬得宁梅天稳若泰山。
「分水道友与陈道衡交手了。」
宁梅天看向雾气之外，只一个回合，那陈道衡的火术便突破了分水河神，冲荡雾气。
孰强敦弱，一看便知。
而宁梅天此刻是投影，身体的灵力需要一点点积累，虽然具备了五品的实力，但神将投影的灵力恢复与持久，与正常五品修士是没法比的。
「嗯。」
郇虞略微沉默，神色浮上了一抹焦虑，道：「只有七天吗？」
「差不多。」
宁梅天点头，道：「不过，这个要看飞升之人的选择，但七天是极限。」
「头七樊道友魂魄会还阳一日，之后溃散天地间，进入众生轮回。天界，不会放过他的才气。」
「如今，飞升之人已经不会有意外，只会是龙虎山道人，鹤玄真。」
宁梅天看向身侧的淮水，带著一丝感叹：「他斩淮水阴君，得了海量的道家功德。当日正有天门浮现，这个功德的量，若是平时便平地飞升了。」
「但他没有，甚至天门都直接消散。原因也很简单，那得自淮水阴君的功德，不是给他飞升的，而是飞升时，用来凝结天下才气的。」
宁梅天目光看向郁虞，带著一丝莫名的意味，道：「或许，樊玉衡道友是这一千年来，集代代才气所诞生的最强修士。」
「初入五品当日，便能鏖战龙君。若是换个对手，不是去面对这寿不知几千载的鲤龙，他足以剑弑六品巅峰。」
「他这一代，没有去挑选姜绕，而是选择了你，恐怕也是算出了今日这一遭—天夺才气！」
「若终南山弟子还是天下才气第一，此时此刻，无论终南山这一代弟子是谁，都必死无疑。」
「而你，才气不够，又是仙衣授箓之人，天界还有人持了你的法箓，所以你反而绝对不会出问题。」
郇虞持有授箓仙衣，可授仙箓一人、天箓三人、法箓十人。
仙箓便是最高等箓位，九司之主便是授得仙箓而成，其中有一部分天道规则加持，能够使得九司之主执掌天道之力。而道家也正是因九枚仙箓，以掌天道权限。
这也是为什么，天界会不计一切寻找季然。
至于法箓便是雷帅等雷部中层，其地位，是高于天箓的。
但天箓，却比法箓要珍贵。因为天箓可以点一凡人，直接逾越所有境界，直成天人！
而且是授箓正道所成天人。
法箓更像是一个地位，到了这个地位，有了箓位加持，术法的运转才会更强，能够调动天地间更多的道韵与灵力。
郇虞将仙箓给予了季然，那三个天箓，郇虞给了陈褚、陈清焰，自己还留有一枚。对于现在的天界而言，天箓虽珍贵，但是天界缺少的永远不是一个普通五品。
至于剩下的法箓，郇虞给了分水河神一枚，宁梅天一枚，陈褚一枚—是的，郇虞给了陈褚两枚。
当初陈褚虽非道门，但也未曾修行，身份干净，可入天门。于是郁虞立刻给了他一枚法箓，以提升他在天界的实力地位。
至于剩下的七枚法箓，则是全部交给了天界。这等于是七枚大幅度提升实力的宝箓。
天界接受了，便是承了郁虞的因果，等于道家承了郁虞的情分，若是刁难降厄，会有因果反噬。
加上郇虞才气不高，不走寻常修行路，只是一名斋醮道君。且她所立下的大宏愿几乎无法实现。
对于这样一名才气不显，实力不强，注定无法飞升的斋醮道人，天界绝对不会为难，只会护佑她寿终正寝。
突然，宁梅天的神色一顿。
「你之前提到过，你南下是樊道友要求的？」
「是。」
闻言，宁梅天沉默许久，道：「或许，樊道友算到了授箓仙衣的降临。这一点————天界都没算到。」
宁梅天是郇虞得到授箓仙衣后，才神念下界护持，对于之前的事并不清楚。
此刻，她的神色之中出现了一抹异色，道：「若是樊道友连授箓仙衣都能推演出，那么他的死亡，或许也不是结束。」
郇虞一愣，眼中立刻浮现出了惊喜之色，道：「你是说，师傅还没死？」
「不，樊道友肯定是死了。」
「无论是看寿元、伤势、气数，他都绝无复生的可能。」
宁梅天认真道：「鬼门关之前由阴君镇守，来往死者称量功德，都会遭遇类似天界「斩红尘」的过程。抹去记忆重生。」
「一些道人能够出生便打破胎中之迷，便是功德高，记忆没有抹去，而是被暂时遮掩。」
「但这段时间，鬼门没了镇守，无法抹去前世今生。樊道友能保持记忆。」
「只是人死之后，身体所有气机，功德、气运、才气、灵力、香火等，都会逸散阳间，自身再无一丝修为。这般状况，做何事都是千难万难。」
闻言，郇虞点了点头，道：「无须师尊，我可以解决。」
郇虞看向宁梅天，道：「季兄是我封的仙箓，我能够感知到他。」
「从他踏入这方天地时，我便知道，他已入天人境。」
「什么！？」
宁梅天愕然，金甲颤动，不知所谓！郁虞守口如瓶，这些消息，她从未提过！
一年！
天人？
之前观潮山上，那季然才堪堪二品！怎么可能一年踏入天人境？
「我想向季兄，借灵力以助啾啾，拯救几十万生民。
「再向灾民借一天人，以持阴君箓位。」
此刻，白鹿停在了一处，前方一灾民行动自如，正是谢池渊！
他身上尸气缠绕，在清光中聚散波动。
宁梅天还未从一年三品的震撼中缓过来，又一愣，道：「你推演过？」
「是。」
郇虞诚恳道：「我没有师尊的才气，推演不了天下，也推演不了天人。甚至，推演不了修行者。」
「我只能推演百姓，推演灾民。」
「但我所得的卦象，为【】。」
H！
大吉·地山谦！
宁梅天眼神一缩，自己也推演过。但无论推演天地、道门、妖魔、气运————都不得正解！
尽是天道已成，命数已定！
怎么推演凡人百姓，会成大吉之相？！
，此卦辞为：亨，君子有终。
如《道德经》所言：江海之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象征德行深厚而姿态谦卑，以向下求得正解。
简而言之此番天道因果，看似无解。
但天道眼中的蝼蚁，此刻挣扎于生死的芸芸凡俗，却是唯一的破局之解！
郇虞声音轻缓，却震得宁梅天心神失守：「凡骨可荡天规，人愿能撼因果。」
「纵天道高悬，视万物为刍狗。可那万亿刍狗心头未冷的一点念、一滴泪、一口气————也可聚沙成塔，汇流成川。」
郁虞看向宁梅天，笑道：「这或许是天界雷部唯一算不到的，因为他们从不正眼看那芸芸众生。」
「但人心不死，道亦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