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390章八十年的隐忍(第1/2页)
此言一出。
陆铁匠那原本木讷平静的脸庞,瞬间变了颜色。
他霍然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眸中爆射出一股掩饰不住的骇然。
仅剩的左手死死地按在桌沿上,指节青筋隐现。
“你……你究竟是谁?”
陆铁匠的嗓音不再沙哑,而是透着一股深藏多年的凌厉与防备。
他最大的秘密,那个隐藏了整整八十年的秘密,竟然被这个只喝了一碗温水的青衫过客,一眼看穿!
八十年前,他还不是陆瘸子。
他是中天域一个二流宗门的天骄,曾仗剑游历天下,意气风发。
却因无意中撞破了太清道宗在边境私自劫掠凡人充当祭品的恶行,遭到了太清道宗刑罚堂的无休止追杀。
那一战,他拼尽全力斩杀了三名追兵,却也中了太清长老的一记太乙玄冰剑气。
右臂被齐肩斩断,心脉受损,金丹破碎。
为了躲避追捕,他九死一生逃到了这东胜仙洲的偏僻小镇。
隐姓埋名,散尽了一身残存的修为,化身成一个粗鄙的铁匠。
他将那股日夜折磨他的玄冰剑气,当做淬铁的冰泉,用这火炉的高温与日复一日的锻打,生生地将那剑气磨平压制。
这八十年里,他不再握剑,只握铁锤。
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融化在了这市井的烟火中。
连那些追杀他的太清道宗之人都以为他早已死在荒野。
却不想,今日被一语道破。
看着陆铁匠那如临大敌的模样,李长青神色依旧恬淡。
他将竹筒中剩下的温水一饮而尽。
“老丈莫慌。李某不是太清道宗的走狗。况且,那太清道宗,月前已经在天都城外,被人连根拔起了。那个伤你的玄机子,也成了一抔黄土。”
陆铁匠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劈,呆立当场。
“太清道宗……覆灭了?玄机子……死了?”
这个困扰了他八十年的梦魇,这个压在无数底层修士头顶的庞然大物,竟然倒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李长青,看着那张平静如水的面容。
“这……这是真的?”
老铁匠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两行浊泪不受控制地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满城风雨,这等大事,李某何须骗你。”
李长青站起身,理了理青衫的下摆。
他走到那火炉旁,看着里面燃烧的幽蓝火苗。
“你当年丢了一条胳膊,弃了手中的剑。却在这八十年的打铁声中,将那份宁折不弯的剑骨,锤炼得比这炉中的精铁还要纯粹。”
李长青转过身,将那把湘妃竹折扇别在腰间。
“剑修的道,不一定非要在九天上。这市井红炉畔,亦能隐着斩天的锋芒。”
他迈开步子,向着铁匠铺外走去。
“这几日,李某便在镇东头的客栈住下。那沧浪门若是再来聒噪,老丈大可安心打你的铁。剩下的琐事,李某替你扫了便是。”
青衫背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拉得极长。
陆铁匠站在火炉旁,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早已泪流满面。
八十年的隐忍,八十年的屈辱。
在得知大仇得报的这一刻,他那颗早已如死灰般沉寂的心,仿佛被这炉火重新点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0章八十年的隐忍(第2/2页)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那块搁在砧板上的精铁剑胚。
仅剩的左手,缓缓握住了那柄沉重的玄铁大锤。
“叮!”
一声清脆的锤击声,在翠微镇的长街上荡开。
只是这一次,那锤声中,不再有躲避仇家的麻木,而是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后,重获新生的通透与昂扬。
这东胜仙洲的风,带着这股子重燃的锋芒,缓缓吹向了更为深远的苍穹。
……
翠微镇的夜,来得比别处更早些。
四面环抱的茫茫竹海将天光遮蔽,当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山头吞没,镇子里便陆陆续续地点起了灯笼。
初秋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穿过竹林,发出犹如海潮般连绵不绝的沙沙声。
镇东头,“竹泉客栈”的二楼雅房内。
李长青端坐在窗前,将那扇雕花的木窗半推开。
窗外正对着一片幽深的铁节竹林,夜风吹拂。
几片枯黄的竹叶打着旋儿落入窗棂,停在了一方素净的矮案上。
案几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红泥小火炉里的银霜炭正烧得通红,壶中的泉水翻滚,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溢出阵阵清甜的水汽。
李长青并未急着泡茶。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深邃幽远的眼眸望向镇子西头的那条长街。
夜幕深沉,镇上的商铺大多已经打烊,唯有西街尽头的那间偏僻铁匠铺,依旧火光冲天。
“叮!”
“当!”
沉重、稳定、不急不缓的打铁声,穿透了半个镇子的夜空,在这清冷的秋夜里回荡。
那锤声与白日里截然不同。
白日里的锤声,是一种谋生的劳作,带着隐忍与麻木。
而此刻的锤声,却仿佛是一个被压抑了八十年的囚徒,终于砸碎了身上的枷锁,正在对着这浩瀚天地,倾吐着满腔的快意与沧桑。
每一锤落下,都伴随着一股纯粹到了顶点的剑意。
那剑意没有丝毫华丽的招式,只是将八十年的风霜雨雪、生死离别,硬生生地砸进了那块烧得通红的粗铁之中。
“以炉火为剑匣,以铁锤为剑柄。这老铁匠的剑道,算是真正入了化境了。”
李长青拿起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着拍子,似是在为那远处的锤声伴奏。
他能听出,那块铁,快要成型了。
那将是一柄没有阵纹、没有灵气加持,却足以让东胜仙洲无数剑修汗颜的无双剑胚。
此时。
翠微镇中心,占地广阔的沧浪门驻地内,却是一派灯火通明、杀气腾腾的景象。
大堂之上,门主徐海端坐在太师椅上,面沉如水。
他身材魁梧,穿着一袭绣着水浪暗纹的锦袍,结丹后期的威压将整个大堂笼罩得压抑无比。
在他身前,白日里在铁匠铺吃瘪的阴翳青年。
也就是他的独子徐锋,正低着头,左手托着那只被震裂了虎口的右手,满脸不甘与愤恨。
地上的青砖上,扔着那柄剑刃已经卷曲的佩剑。
徐海盯着地上的佩剑看了许久,冷冷地开口。
“锋儿,你平时在镇上跋扈些也就罢了,为父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今日,险些给宗门惹下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