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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柳容月是被饭香味馋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外头的天刚蒙蒙亮，厨房里传来锅铲翻动的声音。
柳容月吸了吸鼻子，闻出来是葱花炒鸡蛋的味道。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布条已经解了，昨晚顾明川给她松开之后就没再绑上。
柳容月活动了一下手腕，那一圈红痕还在，碰一下就有点疼。
这死男人，下手真不知轻重。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眼珠子转了转，开始盘算起来。
现在这情况，硬来是不行了。
顾明川那个王八蛋现在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她说破天都没用。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先把他哄住了，等他对她放松警惕了，再找机会跑。
柳容月在心里打好了算盘，脸上立刻换了一副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这是她最拿手的本事。
柳容月掀开被子下了床，趿拉着布鞋走到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声音软得像刚出锅的糯米糕。
“明川哥哥，你起这么早呀？”
顾明川正站在灶台前，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扶着锅把。
听见她的声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起来了？”
“我闻着香味就醒了。”
柳容月笑眯眯地走进来，眼睛还不忘往锅里瞟了一眼。
“你做的饭真香，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顾明川没接话，把炒鸡蛋盛出来，又往锅里倒了一瓢水，准备煮粥。
柳容月也不觉得尴尬，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仰着脸看他，一脸乖巧。
“明川哥哥，你肩膀上的伤好点了没？昨天流了好多血，我担心了一晚上。”
顾明川低头看了一眼她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又看了看她那副乖巧讨好的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担心？”
“当然担心了！”
柳容月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一圈，“你是我男人，我不担心你担心谁？”
这句话要是放在以前，顾明川听了能高兴半天。
可现在，他只是垂眼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头看不出什么情绪，然后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
“去坐着，饭好了。”
柳容月：“……”
她的手还悬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行，顾明川，你够狠。
柳容月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憋屈咽回肚子里，转身走到堂屋的椅子上坐下来。
饭很快端上来了。
柳容月看着面前的碗筷，眼珠子转了转，伸手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到顾明川碗里。
“明川哥哥，你吃，你做饭辛苦了。”
顾明川看了一眼碗里的鸡蛋，又看了一眼柳容月那张堆满了笑的脸，没说话，低头吃了一口。
柳容月赶紧追问：“好吃吗？”
“嗯。”
“那就好。”
柳容月笑得眉眼弯弯，自己也端起碗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顾明川的脸色。
这男人现在太难琢磨了。
柳容月心里有点发怵，但面上不敢露出来，一顿饭吃得温温柔柔的。
顾明川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反应，她夹的菜他吃了，她盛的粥他喝了，但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吃完饭，柳容月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
“我来洗，你肩膀上有伤，别沾水。”
她端着碗筷进了厨房，撸起袖子就开始刷碗，其实她心里头在骂人。
顾明川就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一直看着她在院子里进进出出，眼神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柳容月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回柜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顾明川面前，弯下腰，声音甜甜的。
“明川哥哥，家里还有什么活要干的？你尽管说，我今天精神好，都能干。”
顾明川抬起头看着她。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张白净的小脸越发好看。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看起来温顺极了，像一只被捋顺了毛的小猫。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得心软，可顾明川看过很多次了。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笑着跟他说话的，笑得甜甜的，软软的，让他以为她回心转意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人就没了影，只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别找我”三个字。
他找了她整整三年，找到的时候，她已经……
顾明川垂下眼，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过来。”
柳容月愣了一下，乖乖走过去。
顾明川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跟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柳容月下意识想挣开，但马上又忍住了，反而顺势靠进了他怀里，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怎么了？”
顾明川没说话，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柳容月被他摸得头皮发麻，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但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
“明川哥哥，你今天不去团里吗？”
“病假。”
柳容月应了一声，眼珠子又转了转，“那你要在家陪我吗？”
“嗯。”
“那太好了。”
柳容月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想让你多陪陪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她在顾明川怀里待了一会儿，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抬起头来，眨巴着眼睛看他。
“明川哥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说。”
“你能不能……别绑我了？”
柳容月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眼睛里还蓄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你看我多听话，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不跑，真的。”
顾明川低头看着她，没说话。
柳容月被他看得心虚，但还是硬撑着，脸上的表情可怜巴巴的。
“而且绑着对身体不好，我现在怀着孩子呢，你不为我着想，也得为孩子着想吧？”
她把孩子两个字咬得很重，说完之后还特意挺了挺肚子，虽然才两个月，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顾明川的目光落在她肚子上，停了几秒，然后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
“想让我松开你？”
柳容月拼命点头。
“行。”
柳容月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他补了一句。
“但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