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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该认错就认错(第1/2页)
沈恪近来又是养三只狗,又是去前衙干活,还得抽空带带小孩,他一度认定,自己便是这秦王府里最忙最苦命的人。
三只狗要喂要遛,前衙的账册堆得比人还高,承乾和青雀隔三岔五还来缠他,他每日一睁眼,便觉着自己欠了这世上八百件事。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竟还有比他更忙更苦命的人。
此人正是长孙无忌。
当初沈恪顺水推舟搬出秦王府时,李世民心里虽极不痛快,却并不知道这背后有长孙无忌的“功劳”。
长孙无忌因此安安稳稳地过了一段舒坦的日子。
直到前段日子,李世民在主院陪着长孙氏闲话,长孙氏一个没留神,顺嘴便把当初兄长为了“男女大防”去劝说沈恪搬出去的事给抖了出来。
这下,缘由找着了。
李世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国公府里上房揭瓦的顽劣少年,身为秦王殿下,自然不至于为这种事去把大舅哥揍上一顿。
可秦王殿下该有的报复,那是绝不会缺的。
于是,李世民便光明正大地用起自己身为上司的职权,径直加重了长孙无忌手头的差事。
凡是他做得的,李世民一律大笔一挥,统统砸到他案头。
长孙无忌的案上,眼瞅着文书一日高过一日,从齐腰堆到了齐眉。
起初,长孙无忌看着骤增的文书,还真没察觉秦王是在蓄意报复。
这位尽职的谋臣只当天策府近来政务繁多,殿下这是在器重他。
直到他日日忙得脚不沾地,连着几日只能在公房里凑合着睡下,眼底的乌青比杜如晦还重,才终于回过味来。
他坐在堆积如山的案牍后,揉着酸痛的太阳穴,隐隐觉出:秦王殿下这绝对是故意的。
“我近来究竟哪里惹到殿下了?”
长孙无忌百思不得其解,趁着午间歇息的空当,将近日的所作所为细细回想了一遍。
公务上兢兢业业,没出过半点差错;私底下也安分守己,不曾结交什么不该结交的人。
并无什么出格之处啊。
想不明白的长孙无忌,只得顶着一双乌青的眼圈,趁傍晚离开前衙的工夫,特意去找亲妹妹探探口风。
暖阁里,长孙氏正看着下人给小李泰喂米糊。
见自家兄长这副疲惫不堪仿佛老了十岁的凄惨模样,长孙氏先吩咐丫鬟上了杯茶,听完他满腹的疑惑,不禁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阿兄,”长孙氏轻叹一声,“你竟到如今还不知是为了什么?”
长孙无忌满脸茫然:“什么?难道这是我该知道的事吗?”
长孙氏摇了摇头,有些好笑地道出原委:“不是阿兄你先前苦口婆心,去劝阿恪搬出秦王府的吗?秦王知道了这事,心里正不痛快呢。”
“噗——!”
长孙无忌一口热茶险些没喷出来,他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得知自己累死累活,竟是为着这样一个缘故,他险些没把眼白翻到天上去。
也就是如今李世民身份不同了,是堂堂秦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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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换作从前,长孙无忌说什么也要冲过去,指着他鼻子问上一句: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见兄长这副如同吃了黄连般的憋屈模样,长孙氏非但不同情,反倒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阿兄是早知殿下的脾气,做好了担后果的准备,才敢这般大胆去劝阿恪的呢。”长孙氏用帕子掩着唇,调侃道。
被自家妹子这般无情取笑,长孙无忌一时还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思来想去,半晌,才无奈地憋出一句:“我自然知道他们俩自小一道长大,情分极好。可我哪里知道,他们之间的情分能好到这般不讲道理的地步。”
长孙无忌放下茶盏,仍守着他的底线,分辩道:“我当时那般做,也是拘于世俗之见。我不过觉着,阿恪一个成年男子,整日待在秦王府后院,又常与你们这些女眷照面,传出去终究不妥。我也是为殿下与你的清誉着想啊。”
“你的好意我知道,秦王殿下心里自然也明白。”长孙氏眉眼柔和下来,轻声道,“所以他这才只在政务上罚你多担些事罢了。若他真动了怒,只当你是在挑拨离间,那可就不是多批几份公文这般简单了。”
长孙无忌听完,长长叹了口气。
想想秦王殿下那些手段,自己眼下这遭,确实只能算是再温和不过的小惩大诫了。
“唉,罢了,罢了。”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你觉着,我这就去寻殿下认个错,他会高抬贵手,叫我少做些事吗?”
长孙氏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十分诚实地摇了摇头:“这我便不清楚了。殿下的心思,我也不好妄加揣测。”
“他不是你夫君吗?”长孙无忌不满地咂了咂嘴,“你眼看着亲哥哥这般受苦,怎的连几句好话都不肯替我去说?”
面对这番以亲情相挟,长孙氏依然不为所动,甚至还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我不去。因为我也是不想阿恪搬出去的呀。”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彻底没了言语。
他指了指妹妹,一脸痛心:“你……怎么连你也这样,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子!”
“这也没法子啊,阿兄,阿恪在府里时,那真叫一个能干。先前有他在,承乾和青雀都被他哄得服服帖帖,我能省下多少心力?”
她似笑非笑地瞥了长孙无忌一眼,拿他自己的话来堵他:“再说,你自己先前不也亲口说过吗?有阿恪在前衙帮着理账处理表册时,你们做事也轻省许多。”
长孙无忌被这番话说得一愣。
他坐在锦凳上,细细回想处置公文的光景。
还真别说,没了沈恪,手底下那些人如今确要多费好几倍工夫,去翻那些冗长的文书。
这办事的进度,简直一落千丈。
“唉……”
长孙无忌想明白了后,终究只能沧桑又认命地长叹一声。
“罢了。”他站起身,理了理发皱的衣摆,“我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向殿下认个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