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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产生代入感后，严梦儿听到梦郎与梦姑最终失散时，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柳毅的手臂。
「他们后来重逢了吗？」她急切地问道。
「自然是重逢了。」柳毅将故事的结局道出，「梦郎最终找到了梦姑，两人有缘千里来相会，最终终成眷属，白头偕老。」
严梦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向往与满足。
「那公子便是我的梦郎了。」她的声音前所未有地温柔，褪去了方才那些刻意的挑逗与做作，竟显出了几分少女的羞涩与纯真。
柳毅心中微微一动。
这女子虽是鬼身，却并非什么心机深沉之辈。
她只是个被话本故事迷了心窍的痴女子。
向往着那些书中的风花雪月，却又碍于身份与处境，只能用这种荒唐的方式来满足自己的幻想。
不过，同情归同情，正事还是要办的。
柳毅不再迟疑，开始真正施展自己的手段。
严梦儿起初还想保持几分主动权，可很快便彻底放弃了抵抗。
她那些从话本里学来的伎俩，在柳毅面前稚嫩得如同孩童的把戏。
而柳毅的每一次动作，都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体验。
石室中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
严梦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
她咬着嘴唇，想要压抑住声音，却终究还是泄出了几声压抑的轻吟。
良久，云消雨歇。
严梦儿瘫软在柳毅怀中，浑身酥软如泥，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将脸埋在柳毅胸前，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与满足。
「梦郎。」她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慵懒与沙哑。
「嗯？」
「没事。」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只是觉得，妾身的运气真好。」
柳毅抚着她光滑的脊背，沉吟片刻，故作疑惑地开口：「严姑娘，在下有一事不明，在下明明是在城中饮酒，怎会突然来到此处？这地方，当真像是在做梦一般。」
严梦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妾身之前骗了梦郎。」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愧疚，「妾身不是仙。」
柳毅装作惊讶的模样：「那姑娘是……」
「妾身是鬼。」严梦儿抬起脸，在黑暗中看着柳毅的轮廓，「此处也不是什么仙家洞府，而是一方洞天，我们管它叫小阴司。这里住着的，全都是鬼。」
她顿了一顿，又补充道：「随着小阴司日渐壮大，偶尔会有阳世的凡人误入其中，梦郎大概也是运气不好，不小心闯了进来。」
「张嬷嬷，就是方才送酒给你的那位老婆婆，她在街上看到你，便将你带了回来。」
柳毅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惊讶与茫然。
「小阴司？那这里岂不是阴曹地府？在下是不是……已经死了？」
「不是不是。」严梦儿连忙解释，手指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抚，「梦郎还活得好好的，小阴司和真正的阴司不是一回事。」
「这里只是一些不愿投胎转世的鬼魂聚居的地方，由几位鬼王大人共同管辖。活人虽然会误入，但只要不乱跑丶不乱说话，便不会有什么危险。」
「几位鬼王？」柳毅顺势问道，「这洞天里有很多鬼王吗？」
严梦儿的手指忽然顿住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梦郎，这些事情你最好别多问。」
「为何？」
「因为……」严梦儿的声音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因为那些事情，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柳毅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的异常。
她的身体在提到「鬼王」时明显僵了一下，心跳也加快了几分。
那不是敷衍，而是真正的忌惮与恐惧。
看来这小阴司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柳毅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既如此，在下不问便是。」
严梦儿松了口气，重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
「梦郎安心在妾身这里住着便是。」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先前的温柔，「有妾身在，没人敢为难你，至于其他的事，梦郎不必操心，也千万不要去打听。」
柳毅应了一声，心中却在盘算着该如何从她嘴里一点一点掏出更多的东西来？
这严梦儿虽然单纯，却绝不是傻子。她对鬼王如此忌惮，说明那些鬼王的手段必然极其狠辣。
想要从她嘴里问出情报，急不得，得慢慢来。
好在，他有的是耐心。
而眼下这个温柔的「梦姑」，显然已经对他彻底放下了戒心。
……
在被柳毅的强大能力所彻底的折服后，严梦儿是真心将他当成是自己的梦郎，是心头所爱。
故此，她自然是不会对柳毅有所限制。
第二日一早，她便亲自引着柳毅游览了自己的居所。
这座宫殿远比柳毅昨夜用神识扫过的范围更加广阔，楼阁重重，画廊交错，檐角挂着铜铃，阴风吹过时叮当作响。
廊下悬着一排排纱灯，灯中燃的不是寻常烛火，而是某种发出幽蓝色光芒的磷石，将整座宫殿映照得如同天上宫阙。
「这地方倒是不错。」柳毅站在一处阁楼上，凭栏远眺。
远处那座黑山上的高塔隐约可见塔尖，山腰的宫殿群层层叠叠，在阴雾中若隐若现。
严梦儿站在他身旁，见他脸上并无惧色，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心中越发欢喜。
感觉自己的这一个男人，有着常人所不及的风度。
「梦郎若是喜欢，一直住下去便是。」她挽住柳毅的手臂，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柳毅笑了笑，没有接话。
接下来几日，严梦儿与柳毅同席共食，言笑晏晏，一如夫妻。
白日的严梦儿端庄优雅，举手投足间倒真有几分仙家气象。
可一到夜里，她便换了个人似的，热情如火，夜夜痴缠。
柳毅自然是来者不拒，将她收拾得服服帖帖，每日清晨醒来时都是一副慵懒餍足的模样。
柳毅没有再向严梦儿过多打探。
但身处这座宫殿之中，他的耳朵却从未闲着。
严梦儿身边有七八个侍女，都是年轻女鬼，修为不高，嘴却不怎么严实。
柳毅偶尔在廊下闲逛时「恰好」遇到她们，随意攀谈几句，总能听到些有用的东西。
不过三日功夫，柳毅便将这小阴司的大致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小阴司中的鬼王共有六位。
除了他见过的虚肚鬼王之外，泥鬼王丶棋鬼王丶黑山鬼王，以及严梦儿的外祖父——矿鬼王。
至于第六位，侍女们说到此处便讳莫如深，只敢用「那位大人」来称呼。
据说是一位比所有鬼王都要神秘的存在。
平日里从不露面，连几位鬼王都难得见上一面。
柳毅将这一条条情报在心里拼凑起来，越拼越觉得事情棘手。
光是虚肚鬼王一个便已不弱，若是六位鬼王齐聚，自己孤身一人，即便有人皇镜在手，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正思忖间，第四日傍晚，严梦儿忽然比往常更加热情。
她将柳毅拉进石室时，眼中的神色与平日不同。
那不再是单纯的痴迷与眷恋，而是掺杂了几分急切与不舍，甚至有一丝隐隐的绝望。
她比任何时候都更加主动，也更加疯狂。
像是想要将柳毅彻底榨乾，又像是想要将一辈子的欢愉都浓缩在这一夜之中。
柳毅自然是照单全收。
他从容应对着严梦儿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始终稳如磐石。
反倒是严梦儿，纵然使出了浑身解数，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瘫软在他怀中，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柳毅抚着她汗湿的长发，语气平静：「你今日有些异常。」
严梦儿身子微微一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叹了口气。
「梦郎。」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更多的是不舍，「妾身原本想着，能与梦郎长久相守，便是做一对鬼夫妻也是好的，可天命无常，人情易变……妾身的外祖父，要回来了。」
柳毅目光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外祖父？」
「嗯。」严梦儿将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妾身的外祖父，便是这小阴司的矿鬼王。他最是宠爱妾身，妾身想要什么他都给，唯独……唯独此事，妾身不敢让他知道。」
她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柳毅的脸，眼中满是不舍。
「外祖父若是知道妾身私藏了一个男人在宫中，定会勃然大怒，到时候不仅妾身要受责罚，梦郎你……恐怕也难逃一劫。」
「所以梦郎。」她的手指攥紧了柳毅的手臂，「趁着外祖父还未归来，妾身明日便送你离开此处。」
「待风声过去，妾身再想法子寻你，只是……只是这段时日，梦郎怕是见不到妾身了。」
柳毅听完，心中却是一动。
他本来还在琢磨该如何接触这小阴司的鬼王，眼下机会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与其避而不见，不如主动会一会这位矿鬼王。
以他的身份和实力，倒也不怕对方能将自己如何。
况且从这几日打探的情况来看，矿鬼王与其他几位鬼王似乎并不算亲近，常年在外游历，对这小阴司的事务也不甚上心。
这样的人，或许反倒是个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