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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柳毅彻底地戳破身份后，「花姑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后退一步，脸上的委屈与柔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
「你究竟是何人？」白蛇精的声音变得嘶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就算是一般的修炼者，也绝不可能有这般眼力！」
原来被柳毅放走的那一些蛇妖，回去之后，便向她汇报了情况。
但因为柳毅的出手太过简单，她也不知这个男人的具体底细。
便想要亲自过来探查一下情况，看能不能够趁机解决了这一个坏自己好事之人。
本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有点实力的修炼者，可现如今的情况，却让她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是踢到铁板了！
柳毅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白蛇精被他这副从容的姿态激怒了。
她猛地张开嘴，一条猩红的长舌如利箭般射出，直奔柳毅面门。
那蛇信足有半尺来长，舌尖分叉，上面覆盖着细密的倒刺，在烛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
柳毅纹丝不动。
蛇信击中他的面颊，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再也无法寸进。
白蛇精瞳孔骤缩，猛地发力，蛇信上的倒刺根根竖起，毒液从舌尖渗出，却连柳毅的皮肤都未能触及。
「就这点本事？」柳毅淡淡道。
他缓缓抬起手，只用两根手指，便捏住了那条猩红的蛇信。
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蛇信如枯枝般断裂，腥臭的血液喷溅而出。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花姑子」的身形剧烈扭曲起来。
她的皮肤开始龟裂，如同乾涸的河床，露出下面覆盖着的白色鳞片。
衣裙撕裂，身躯暴涨，转眼间便撑破了整个房间的屋顶。
木屑与茅草四散飞溅。
柳毅身形一闪，已落在屋外的空地上。
月光下，一条庞然大物正盘踞在废墟之上。
那是一条通体雪白的巨蛇，身长足有七八丈，比之前的黑蛇精还要粗壮数倍。
鳞片如同白玉雕琢，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它额头上那根突起的小角，约有寸许长短，虽未完全成形，却已隐隐透着一股蛟龙之威！
「竟是快要化蛟了？」柳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白蛇盘起蛇阵，高高昂起的头颅足有两层楼高，一双竖瞳死死盯着柳毅。
它的蛇信被柳毅捏断了一截，鲜血不断从嘴角渗出，说话时声音嘶哑漏风：「你……究竟是……什么人？」
柳毅负手而立，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释放任何气势，只是站在那里，便让白蛇感受到一股来自神魂深处的恐惧。
那是血脉等级的绝对压制。
白蛇想要逃，身体却不听使唤，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它拼命挣扎，巨大的蛇尾扫过地面，将周围的树木拦腰扫断，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可任凭它如何发狂，身体就是无法挪动分毫。
「不……不可能……」白蛇的声音中满是惊骇。
作为一头即将化蛟的白蛇精，自问在这一片山林中，已是无敌的存在。
可眼前这个青衫书生，却让它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柳毅没有理会它的挣扎，他对于这一条即将化蛟的白蛇精，还是有一点兴趣的。
但看到对方这样一个态度，心里也是明白，想要逼问情报，恐怕不是那么
容易的事。
与其白费口舌，还不如自己动手。
心念一动，人皇镜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镜面泛起微光，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没入白蛇的额头。
白蛇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变得涣散。
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出，在镜中一一呈现。
柳毅看到了它的过往。
这条白蛇本是山中一条普通的蛇妖，修行百余年，勉强开了灵智。
直到有一日，它在山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孕妇。
那孕妇腹部隆起，却时大时小，时而鼓胀如瓮，时而平坦如常。
白蛇被孕妇身上散发出的特殊气息吸引，便一直暗中窥伺。
孕妇临盆那日，痛苦挣扎了整整一天一夜。
接生的稳婆忙得满头大汗，不断烧纸祷告。
就在分娩的关键时刻，孕妇的腹部忽然显现出一个龙头的轮廓。
那龙头刚刚探出，又迅速缩了回去。
稳婆吓得面如土色，却不敢停下手中的活计。
好在，当地还有一位神婆的存在。
在那一位神婆的帮助下，产妇先排出了胞衣，几片杯口大小的鳞片随之掉落，在烛光下闪着金灿灿的光泽。
随后，一个女婴降生了。
那女婴皮肤晶莹剔透，如同水晶一般，连五脏六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此时，白蛇突然从暗处窜出，一口将那女婴吞入腹中。
看着这些画面，柳毅瞬间就明白，这一条白蛇精为何能拥有如此奇妙的变化之术，且还能走上化龙之路了。
很显然，那一个产妇所产的，其实是一条幼龙，是人类和龙族结合的产物。
但是没有想到时运不济，这才刚出生，竟是被这白蛇精给吞了。
得知这个情况后，柳毅看向白蛇的眼神冷了几分。
「你吞了那条幼龙？」
白蛇从记忆被抽取的眩晕中回过神来，闻言浑身一颤。
它想要狡辩，可对上柳毅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所有的谎言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柳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白蛇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它感受到了一股杀意。
那杀意并不浓烈，却如同万丈深渊，让它从灵魂深处生出无法遏制的恐惧。
「饶……饶命……」白蛇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小蛇有眼无珠，冒犯了尊驾，求尊驾饶小龙一命……」
它连自称都变了，从方才的不可一世，到现在的摇尾乞怜，转变之快令人咋舌。
柳毅没有理会它的求饶，而是继续问道：「你这变化之术，是从何处学来？」
白蛇不敢隐瞒，颤声道：「是……是从那女婴的胎盘中所得……那胎盘中蕴含着一丝真龙血脉，小蛇吞食之后，便悟得了变化之法……」
「还有谁知道此事？」
「没……没有了，小蛇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柳毅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不再多问。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光从掌心飞出，化作一条金色的绳索，将白蛇牢牢捆住。
那绳索刚一触及白蛇的身体，便如同烧红的烙铁般发出「滋滋」声响。
白蛇发出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蛇身在地上翻滚扭曲，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如果说在这之前柳毅还对这即将化蛟的白蛇精有所想法的话，可是在得知它吞掉了一条人龙结合的幼龙后，心里便已经给他判了死刑。
无他，因为柳毅想到了自己和小渔的孩子。
两人同样是人龙结合。
不同的是，白蛇精记忆中的那一个母体是人类，而自己的孩子母体是龙族。
那一个半人半龙的孩子刚出生，便遭逢大难，这便让柳毅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感觉。
为了小渔肚子里那还未出生的孩子，柳毅就绝不可能放过这一条白蛇精。
甚至都有一点不想让它死得太过痛快。
一番折磨下来，白蛇精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任凭它如何的求饶，都是无济于事。
到最后，巨大的白蛇彻底的没有了动静。
做完这一切，柳毅转身看向一旁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花父。
方才的动静太大，花父自然被惊动了。
他亲眼目睹了白蛇现出真身的全过程，又看到柳毅翻手间便将对方制服，心中的震撼已无法用言语形容。
「龙……龙君……」他声音发颤，双腿如筛糠般抖个不停。
「去烧些热水。」柳毅道，「等花姑子醒了，让她泡个热水澡，去去身上的蛇毒。」
花父一愣：「花姑子她……」
「在柴房里。」柳毅指了指西侧的柴房，「被蛇毒迷晕了，没有大碍。」
既然早就知道这白蛇精的存在，柳毅自然是不会大意。
事实上，白蛇精趁着花姑子去洗漱时，利用毒素将其毒倒，并取而代之的过程，柳毅全都是看在眼里的。
毕竟是自己的女人，他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出事？
好在，白蛇精也有一点分寸，并没有做什么傻事。
如此，柳毅才给了它一些表演的机会，要不然的话，它早就当场身死了。
在解决掉白蛇精后，花母和花姑子两人，自然也被柳毅给找了回来。
被毒倒的母女两人，都是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好在脉象平稳，并无性命之忧。
花母自然是交给花父去照料，柳毅亲自出手，让花姑子进行药浴，帮其去除毒素。
花姑子被药浴泡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脸上的苍白渐渐褪去，恢复了红润。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守在边上的柳毅，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身来。
「龙君！那条蛇——」
「已经死了。」看着站起身的花姑子，柳毅伸手安抚了一把：「你体内的毒素还没清除完毕，我得帮你好好排排毒才行！」
虽然对于其已经非常熟悉，但花姑子这样一副娇柔的姿态，还是让柳毅倍感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