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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芜听着，嘴角上扬，却不言语。
看她分明是要耍赖到底，赵巍低笑一声，放过了她没再继续逗她。
这般细心照顾，精心对待，才总算叫她在他面前放松下来，甚至还会开玩笑。
赵巍只想好好珍惜。
“和老夫人聊的如何？”他问，又说，“她老人家肯定喜欢你。”
赵巍了解他这位师母，本是孙阁老老师之女，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而后成了婚。
夫妇恩爱几十载，后院连个妾室都无，一生安顺，养的性子十分宽和。她只生了三个儿子，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寻常待晚辈都很慈爱，以孟芜温顺体贴的性子，肯定很得她眼缘。
“老夫人很慈爱。”孟芜说，“我已经拜了她为干娘。”
“那就好。”赵巍又说，“她应当还说了宴会之事？”
“说了。”孟芜有些惊讶的看他，又说对了，道，“说是在后日，老夫人要请人入府赏牡丹，让我也去，见见人。”
“你只管去。”赵巍含笑，给她底气，“我也会去。”
孟芜耳热，轻轻点头。
赵巍的性子实在是细致妥帖，什么事无需她说，他便已经安排妥当，不叫她忧心。
一来二去，她早忘记了早前在他面前时的生疏和无措，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赵巍又和她说起孙家的事，孟芜安静听了起来。
正说着，孟芜忽然听见耳熟的声音，下意识往林外看去。
赵巍声音一顿，淡淡道，“没想到元珩今日也来了普济寺。”
林外正是赵元珩和常五说话的声音。
听着是想来普济寺玩，没想到看见常五，想进来给赵巍请安。
常五看着赵元珩，心说五爷正在见那位，怎么会见你。
不过看了看赵元珩身边的姑娘，他心中一动，说，“我先去问过五爷。”
“劳烦常护卫。”赵元珩风度翩翩的说。
常五转身进了林中。
赵元珩身边的清丽女子抬头看了眼桃花林上，眼波微动，说，“这位就是你那位五叔？”
“正是。”赵元珩应声，说，“别担心，五叔性格温和，很好相处。”
他也有自己的主意，家里接受云娘的希望不大，但如果五叔同意，祖父母和爹娘那么应该能好过许多。
“五爷，二少爷来了，身边还带了个姑娘。形容，颇为亲密。”
亭前，常五禀报。
赵巍看向孟芜，见她眸中一怔。
他摩挲白玉数珠的力道不由大了些。
“你想见见吗？”
常五不吭声，这句话肯定不是给他说的。
孟芜回神，下意识摇头，说，“不妥。”
“你可以戴上帷帽，想必认不出。”赵巍知道她的顾虑，开口道，“也不知元珩何时认识的姑娘。”
孟芜凝眉想了想，轻轻点头。
“好。”她到底应下。
“去请二少进来。”赵巍说，常五立即应是。
赵元珩得了信，不由一喜，带着云娘进了桃花林。
谁知走到亭子跟前，竟然看到林中除了自家五叔，还有一个戴着帷帽的姑娘，不由一怔。
这京城上下，谁人不知赵阁老不近女色，及至而立都未曾成婚。
可他今天竟然看到他私下和姑娘见面？
只是，这个身影看着，怎么有些眼熟？
赵元珩总觉得这个人他似乎认识，但又想不起来会是谁。
看着赵元珩的目光落在孟芜身上，赵巍心中油然生出一股不悦之感，伸手将白玉珠串放在石桌之上，发出一声细碎清脆的声音。
赵元珩猛然回神。
“五叔。”他立即见礼，又道，“这是我好友，云娘，是我去岁在外游历时结识，文采斐然，十分不错，您上次夸的那句词，便是她所作。”
“云娘，这是我五叔。”
云娘状似垂眸，实则余光一直在看赵巍，闻言立即见礼，道，“见过阁老。”
赵巍听着，却连余光都没给一个，只是问，“找我何事？”
云娘不由失落，却见赵巍对面的女子转头，似乎在透过帷帽看她。
她眼中微动，跟着身子轻轻一颤——
浩然正气对她的压制太大了……
可若能让赵巍对她动情，让浩然正气为她所用，那她的修为定可一日千里……
云娘心中不由生出贪婪。
帷帽之下，孟芜眉眼微动，生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这个有着如花似玉般皮囊的云娘，竟然是只鼠妖。
一只灰老鼠。
孟芜忽然就觉得这件事有意思起来了。
赵元珩年少成名，心高气傲，她很想知道，如果他知道心爱之人的本来模样，会是何心情。
她似乎想看她的样子？
唔，被浩然正气压制了？
不得不说，儒家的浩然正气，对妖邪之气的压制还真大。
这是在打赵巍的主意？
找死。
孟芜将鼠妖的贪婪尽收眼底，心底一声冷笑。
没注意到二者的对视，听出赵巍声音中的冷淡，赵元珩心中一紧，自觉是打搅了赵巍的好事。
“我今日来普济寺游玩，看到常五才知道您也在，就想着来跟你打个招呼。”他立即解释。
虽然同在赵家，但赵巍每日早早就去上早朝，晚间回来去跟老爷子老夫人请安过后，便回了自己的慎思斋，
示意，赵元珩平时能看到他的次数并不多。
“无事就自去吧。”赵巍只说。
赵元珩不敢再逗留，立即应是。
他后退一步，却见云娘微动，立即叫了一声，“云娘。”
云娘这才回神，又盈盈看了眼赵巍，可这位赵阁老浑然不似他侄儿那般好勾搭，竟一眼都没多看她。
她心怀不甘，却也只好离开。
赵巍余光瞧得清楚，心里轻嗤。
这样一个得陇望蜀，朝秦暮楚的东西，竟也迷住了赵元珩，糊涂东西。
两人在常五的带领下离去，孟芜这才又挑起帷帽，细眉轻蹙，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
“三公子与那云娘，似乎相识已久。”孟芜看向赵巍。
“没错。”赵巍说了他查到的消息，“赵元珩去岁出门游历认识的云娘，后将人安置在府外一处院子。”
孟芜眼睫轻颤，听出了赵巍言下之意。
“难怪……”她轻声。
“难怪什么？”
“三公子从前待我虽然不甚亲近，但去岁游历回来后，就格外冷淡，现在想来，想必是这个原因。”
赵巍看她，轻声，“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