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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们这些至高圣器来说，国破家亡的确很可怕，但这却不是终点。
在八大帝国之前，他们就已经存在，从部落图腾到一国圣器，供奉，始终存在。
风波之中，人族历史飘摇之际，他们可以沉睡，可以等待，可以被下一任执掌者唤醒，甚至可以独自活过很长岁月。
可嶷冉的死终究是不同的。
九嶷山河鼎是真的没了，他是和他们同一个时代，活过数万载，同样强大、同样古老的存在。
烛衍语气平淡：“死了。”
织星闭了闭眼，沉默了很长时间。
黄泉扶着苏挽荷，至此才说了今日相见的第一句话：“我也看见了。”
衡玄看向烛衍，“你为何不阻拦他？”
“他认为有些东西是比漫长生命存在更重要的事，这是他的选择，我尊重。”
衡玄垂下眼眸，不再说话。
烛衍收回望向宫阙深处的视线，忽然道：“现在该我们说说正事了。”
惊弦皱眉，满脸不解道：“刚才不是正事？”
“刚才是死人事。”
烛衍看向他们，“现在我们来说活人事。”
“你们暗中护了他们一路，借真意，给本源，挡追兵，送进流沙，看着倒像是尽力了啊。”
衡玄：“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们还没有认主，你们一直不认主，你们到底在墨迹什么？”
几个年轻人一怔。
雷昊看向惊弦，有些震惊道：“你还没认我？我不是都把七绝琴弹明白了么？”
惊弦翻了个白眼，反问道：“我只是看在天雷和雷刑的面子上，给你一点真意助你修炼，我什么时候说认你了？”
雷昊被彻底噎住。
烛衍：“他们现在只是持器，不是执器，你们不认主，他们拿着你们，最多多几分保命手段，真打起来，该死还是死。”
衡玄：“认主不是借力。”
无妄：“认主……是要交命的。”
织星眼神奇异，也看向烛衍，“你既然已经认主，便更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烛衍双手抱胸：“我当然知道我在干什么。”
他抬手指了指林清辞，“她很好，我也很好，我们在一起很好，我敢把命交给她。”
这话一出，几位圣器看向林清辞的目光都变得怪异起来。
当初嶷冉想做没做成的事，如今倒是让烛衍做到了……
就算是黄泉，也多看了林清辞一眼。
林清辞静立在原地，任由他们打量。
“圣灵根，还修成了五滴烛泪，资质还算不错。”
烛衍斜睨了衡玄一眼，“闭嘴，别点评。”
他继续道：“圣器认主之后，才会真正打开八极本源，炼虚执圣器，可与圣者一战；圣人执圣器，可抗至尊；若有朝一日他们走到至尊境，哪怕只是至尊一重，也有了挑战古尊的资格。”
“你们都很清楚，这才是四宗真正怕的东西，他们不怕几个孩子逃进流沙只是小事，八极圣器重新认主，才是大事。”
衡玄淡淡道：“我们为何不认，你也清楚。”
烛衍眯了眯眼睛，“人族的历史证明了很多事，背叛、抛弃、抵命，这些是真实发生在你们身上的事。”
无妄身后的镜面微微一暗，曾经祈求照见真相的人，也是最后试图砸碎镜面的人。
织星垂下眼，曾经承诺会和她生死与共的人，也是临死前把她扔进天外裂缝的人。
惊弦眼中迸发恨意，她冷声道：“那人曾说要以琴镇国，后来却把我的琴弦嵌进刑台，用来抽取千万人魂魄。”
衡玄看着烛衍，“既然你都知道，便不该逼我们，虽然你已经召唤了我们很多次。”
烛衍眼神没有丝毫改变，他一步未退，强势道：“我知道你们在人族身上吃过亏，可今日替这些孩子断后的，也是人族。”
“人族永远有卑鄙无耻之徒，也永远有忠义重诺之人。天火死在夏衍，水云天死后仍在守阵，萧遥、风知言、白寒江、雷刑等人把他们送到了这里……”
他看向山河虚影，“这些事并非虚伪，嶷冉用自己的死亡证明了守护的真意，那么你们，还想等什么？”
这一连串的话落下，没人能插嘴反驳，于是诸圣器都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苏挽荷眼角的泪已经干了，她看向林清辞的眼睛，忽然开口，“炎魂殿主，邀我师傅去焚天谷。”
“他说，只要师傅愿意交出生命医道，她在四宗依然可以享有长老的待遇。”
林清辞神色微微一顿，医仙不只是七国的医仙，她还是整个大陆的医道最强者。
就算四宗对她都要礼让三分，原来，这句话不是空话。
黄泉轻轻顺着苏挽荷的气息，但她什么也没感觉到。
“陛下和炎魂殿主打到两败俱伤，她本来还能撑的。可是炎魂殿五大古尊偷袭她，他们太无耻了！”
“师傅想去救陛下，可最后陛下还是引爆了体内的千年毒源。”
“青木万里疆域，全被污染了。”
“炎魂殿想要青木的生命大道，想要青木的百姓，想要青木的地脉。”
她低低笑了一声，笑声讥讽至极，“但他们什么也别想拿到！”
墨渊伸手想扶她，苏挽荷却忽然避开了。
她面无表情慢慢站了起来。
她不看墨渊，也不看林清辞，她只看向着黄泉。
那双从前温软胆怯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血色杀意。
“我要杀了他们。”
黄泉和她的目光对上，两道目光一经相遇，便再难分开。
苏挽荷漠然至极，她一字一句道：“我要灭了炎魂殿，我要四宗传承断绝，我要他们血流成河，我要把他们挫骨扬灰。”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吼，她甚至很平静。
可这样的平静让人背后发冷。
黄泉和苏挽荷对视了很久，她只说了一个字，“好。”
惊弦的脸色一下变了，“黄泉，你……”
黄泉没有理她。
苏挽荷问：“你说过，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你，真的能做到么？”
黄泉目光清冽，她平静道：“能。”
苏挽荷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要的不是报几个仇，不是杀几个炎魂殿弟子。”
“我知道。”
“我要尸山血海，我要毒死千万人。”
“可以，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