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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想不明白。
「重兵把守的华北军司令部，固若金汤的北平城，岗村宁次经营多年的老巢……怎麽一夜之间，就让人给『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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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的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锥。
「报纸上说『奇兵天降』，说『直捣黄龙』，这『奇兵』从何而来？如何『天降』？北平的防空是纸糊的吗？数万守军都是摆设吗？」
他拿起一份报纸，指着上面的照片：「这些，也不像是能轻易作假的东西，可这过程，这逻辑，我想不通。」
校长将报纸放回桌面，目光灼灼地看向戴老板：「你在北平，在华北，乃至在八路军那边，难道就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麽？八路用了什麽手段？」
戴笠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的冷汗流得更急了。
他知道，考验来了。
晋东南网络的崩溃和「黑寡妇」计划的失败，已经让校长对他和军统的能力产生了严重质疑。
如果对北平之事再一问三不知，那后果……
好在，他在北平有人。
那一夜，不少人都看见了，看见了那六架无法理解的飞机，也有不少消息传到了他这里。
戴老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汇报：
「据多方印证，事发当晚，约子时三刻左右，北平城西南多个方向城外哨所及部分城内高处观察点，均听到异常巨大之轰鸣声。」
「旋即，有哨兵报告目睹六架体型极为庞大丶造型奇特丶无翼而靠顶部巨大旋翼飞行之黑色飞行器，以极低高度丶极快速度掠过夜空，直扑内城方向！」
「此物……据描述，可垂直起降，空中悬停，行动极为诡谲！」
「守军最初不明所以，待反应过来拉响警报时，此物已抵近华北军司令部上空！」
戴老板的语速加快，尽量还原情报：「随后，司令部区域爆发激烈但短暂的交火。」
「我方眼线距离较远，但能听到密集远超常规的枪声和数次剧烈爆炸。」
「整个过程……极快！从异响出现到交火平息，据估计，不超过一刻钟！」
「之后，那六架怪异飞行器再次升空，迅速离去。」
「待大批日军援军赶到司令部时，只见……一片狼藉，重要建筑受损，人员伤亡惨重，且……确有高级军官失踪被俘之迹象流传。」
戴老板说到这里，声音更低了。
「结合八路方面公布之战果照片，基本可以断定……华北军司令部，确遭突如其来之致命打击，损失……极其惨重！」
他不敢说得太绝对，但意思已经明确。
八路真的用了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飞机，在夜间搞了一次精准斩首行动，并且取得了骇人的战果。
校长静静地听着，脸上那层平静的假面，终于开始逐渐变得阴沉。
他的眉头逐渐锁紧，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直上直下的飞机……夜间精准突袭……瞬间瓦解核心指挥部……
这一切超越常理的作战方式，不用想，肯定又是那个神秘的「沈先生」的手笔！
只有他，才能拿出这些闻所未闻丶见所未见的「好东西」！
校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杖的龙头，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冷了几分：
「对了，关于这位神通广大的『沈先生』……你的『美人计』，进展如何了？」
唰！
戴老板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最害怕的问题，还是来了。
戴老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得几乎发不出来，嗫嚅着，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报丶报告校长……派往晋东南执行此任务之特派员……已…已全部失联。」
「晋东南之情报网络现已瘫痪，联络…完全中断。」
「失联？」
校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说得倒是好听，我看，是彻底失败了吧！」
「学生无能！学生罪该万死！」
戴老板双腿一软，差点要跪下，浑身抖如筛糠。
「废物！」
校长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戴老板心上。
但并没有再多说什麽。
他需要军统，需要戴老板去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而除了关于那位沈先生的事情，在其他事情上，戴老板做的还不错。
但现在看来，面对那个沈先生和如今的八路军，传统的特务手段似乎完全失灵了。
校长转过身，再次望向窗外朦胧的山景，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第一，动用一切可能渠道，不惜代价，给我查！」
「查清楚那一晚北平到底每一个细节！」
「那种飞机到底是什麽？我要最详细的情报，不是这些笼统的东西！」
「第二，」校长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关于那位沈先生……策反丶拉拢的工作，不能停！」
「要换思路，要加大力度！要不惜一切代价！」
「金钱丶地位丶美人……只要他开口，都可以谈！我要的不是他的几件武器，我要的是他这个人！是他背后的渠道！」
校长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是真的眼红了！
如果……如果他也能拥有那些神鬼莫测的装备的话……
那麽，驱逐日寇，实现真正的……岂非易如反掌？
「是！是！学生明白！学生立刻重新部署，定当竭尽全力！」戴老板如蒙大赦，连声应诺。
「去吧。」校长疲惫地挥了挥手。
戴老板不敢再多言，躬身行了一礼，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办公室。
直到关上厚重的木门，才敢大口喘息，抹去额头上涔涔的冷汗。
办公室内重归寂静。
校长独自站立良久，目光幽深。
忽然，他按下了桌边的呼叫铃。
侍从官悄无声息地快步而入。
校长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吩咐了几句。
隐约可以听见几个关键词：
「……官邸及核心部门…防空掩体…地道…重新……」
「……要隐蔽，要坚固……」
「……城外…防空…观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