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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么累啊……」
林晚晴吸了吸鼻子，委屈得不行。
上午还以为是天上掉馅饼，工资翻倍还有机会当部长，还美滋滋地觉得赚了。
结果呢？
合着翻倍的工资，都是血汗钱啊！
这哪是保洁啊，这简直是极限挑战！
谁再说扫厕所轻松，她第一个跟谁急！
不过好在下班了！
如果有人敢让她一个保洁加班，她林晚晴保证把皮搋子怼到对方脸上！
拖着灌了铅似的腿，一步一挪地走出百货大楼。
傍晚的风裹着点余热吹过来，非但没吹散疲惫，反倒让浑身的酸痛更明显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驶进站台，林晚晴咬着牙迈上台阶，刷了卡，习惯性地往车厢后排走。
好不容易摸到一个靠窗的空位，她几乎是瘫着坐下去的，长长吐出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掠去，她靠在冰凉的车窗上，鼻尖却怎么也散不掉那股消毒水和洁厕灵混合的味道。
那股味道像是渗进了她的皮肤里，怎么擦都擦不掉。
「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秦总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保洁部那些老阿姨一个个推活的嘴脸。
三楼女厕所那堵了不知道多少天的马桶。
五楼地上那根该死的头发。
还有那个戴眼镜的赵明，居然趁她拖地的时候，在厕所门口阴阳怪气地说「哎呀林女神，你也有今天啊」。
被自己一拖把怼在脸上，才捂着鼻子跑了。
想到这里，林晚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好吧，那一下确实挺爽的。
「嘶——」
一阵酸疼从手臂上传来，她低头一看，才发现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红印子，大概是搬水桶的时候勒的。
她揉了揉手腕，吸了吸鼻子，委屈又涌了上来。
算了，还是忍了吧。
林晚晴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离家还有七八站，够她闭眼眯一会儿了。
可就在这时候，她突然感觉到旁边有一道目光正盯着自己。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坐在她旁边的一个中年女人，正皱着眉头，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眼神上下打量着她。
女人穿着得体，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皮包，看起来像是附近写字楼的白领。
林晚晴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那女人就用手捂住了鼻子，身体往过道那边侧了侧，仿佛林晚晴身上有什么瘟疫似的。
紧接着，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这公交公司也是，什么人都让上车，一股厕所味，还让不让人坐了。」
林晚晴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缩了缩肩膀，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座椅缝里。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哎，你闻到了吗？好像真有股味道。」
「是那个穿灰衣服的吧？看着像保洁。」
「扫厕所的就不能洗乾净再坐车吗？大热天的，这么多人挤在一起。」
「就是，也不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看她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去扫厕所。」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林晚晴的心上。
她想说，我干保洁怎么了，凭自己劳动挣钱，碍着你们什么了。
可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个中年女人见她不说话，更加理直气壮了，声音也大了起来：「我说这位大姐，你要是真有自知之明，下站就下去吧，别在这儿影响大家。」
「就是，公共场合注意点素质。」
旁边有人附和。
林晚晴的肩膀开始发抖。
她想哭。
太难堪了。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好不容易熬到公交车报站，车门刚打开一条缝，林晚晴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低着头一路冲到车门口。
林晚晴站在空荡的站台上，晚风一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咬着牙在心里发誓：等她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买车！
再也不挤公交，再也不要受这种窝囊气！
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她吸了吸鼻子，掏出手机，咬咬牙点开了打车软体。
再挤公交回去，她怕自己半路就要哭出来。
……
十几分钟后，计程车停在小区楼下。
林晚晴拖着疲惫的身子上楼，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刚开门，一股沐浴露的清香扑面而来。
闺蜜兼合租室友高兰正斜躺在沙发上。
玉体横陈，一双雪白的大长腿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脚趾甲涂着樱桃红的指甲油。
脸上敷着面膜，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显然是刚洗完澡，身上只套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真丝吊带睡裙，肩带要掉不掉地挂在胳膊上。
听见开门声，高兰抬眼瞥了下，有点诧异：「晚晴？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没加班啊？」
话刚说完，她鼻子皱了皱，一脸嫌弃地坐起身：「咦？你身上什么味儿啊？这么冲，你掉厕所里了？」
听到「厕所」两个字，林晚晴再也忍不住了。
「哇——！」
一声嚎啕大哭，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直接把高兰吓傻了。
她连忙起身，也顾不得林晚晴身上那股刺鼻的异味，赤着脚就跑了过去，一把将林晚晴抱在怀里。
「不哭不哭！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跟我说，保证帮你出气！」
「是不是你们部门那个王经理又搞什么么蛾子了？还是那个戴眼镜的舔狗又恶心你了？」
「还是……你家里出什么事了？」
「别光哭啊，快跟我说！天塌下来有姐们儿帮你顶着！大不了我找我那个备胎二号，他在派出所上班，专治各种不服！」
高兰一边拍着林晚晴的背，一边连珠炮似的安慰着，声音又急又心疼。
林晚晴靠在她怀里，一抽一抽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哭了足足有五分钟，才断断续续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高兰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越张越大。
「什么？」
「你上次的相亲对象是你们老总的男朋友？」
「还是超级二代？」
「随手六个亿的福利？」
……
林晚晴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一脸委屈地撅起嘴：「不是，这是重点吗？重点不应该是我被发配去扫厕所了吗？」
「兰兰，你帮我分析一下，秦总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