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你是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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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谈心之后，沈晚柚以为一切会慢慢好起来。顾深寒每天准时下班，回来就接手花生，喂奶哄睡全包了，让她有時間休息。她也努力调整自己，白天带花生出门晒太阳，晚上他回来的时候笑着迎接，不问“今天累不累”，改说“花生今天学会拍手了”。两个人都在刻意避开那些敏感的礁石，像两只小心翼翼的船，生怕再撞上。
    但礁石还在水下。
    那天下午，沈晚柚接到了婆婆的电话。婆婆说周末要来住两天，看看孙女，顺便带点家乡的土特产。沈晚柚说好，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她不是不想让婆婆来，是怕。上次婆婆来的时候，花生的婴儿房还没收拾好，家里堆满了快递纸箱，婆婆没说什么，但走之前把纸箱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门口，说了一句“年轻人忙，可以理解”。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沈晚柚心里，到现在都没拔出来。
    这次不一样了。花生半岁多了，家里干干净净，婴儿房也布置好了。她不觉得怕婆婆挑刺，她怕的是——如果婆婆挑不出刺，那问题是不是真的就出在她自己身上？
    周六早上，沈晚柚早早起来收拾屋子。其实昨天晚上已经收拾过了，她又擦了一遍地板，把花生的玩具码进收纳筐，换了茶几上的花，炖了一锅排骨汤。顾深寒从卧室出来，看到她趴在茶几底下擦桌腿，愣住了。
    “你几点起的？”
    “六点。”
    “你今天不是要去看医生吗？约的九点。”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妈十点到，我弄完了再去，来得及。”
    他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抹布，放在一边。“你去看医生，家里我来弄。”
    “你弄不好，妈来了看到家里乱会不高兴。”
    “她来是看花生的，不是检查卫生的。”
    沈晚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她去看医生了。医生说她恢复得不错，药可以减量，再吃一个月慢慢停。她拿着药方走出医院，阳光很晃眼，她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手机震了。苏念发来一条消息，问她在哪。她说医院，苏念秒回了一个“你怎么了”，她说“没事，复查”。苏念说“你婆婆今天是不是去你家了”，她说是，苏念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她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到家的时候，婆婆已经在了。花生坐在她腿上，手里抓着一串钥匙啃得津津有味。婆婆看到沈晚柚进来，笑了一下。
    “回来了？气色比上次好多了。”
    沈晚柚换了鞋，走过去。“妈，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不久。深寒去接的我。”
    沈晚柚看了顾深寒一眼，他正从厨房端水果出来。苹果切成小兔子形状，摆在白瓷盘里，和以前一样。婆婆拿起一只兔子苹果，看了看。
    “你切的？”
    顾深寒：“嗯。”
    婆婆咬了一口。“刀工比以前好了，结婚了就是不一样。”
    沈晚柚知道婆婆是在夸顾深寒，但她听着总觉得话里有话。她去厨房把排骨汤端出来，盛了三碗，放在餐桌上。婆婆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咸淡刚好。你教的？”她看着顾深寒。
    顾深寒：“她自己做的。”
    婆婆看了沈晚柚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不是惊讶，是那种“知道了”的淡然。沈晚柚低下头喝汤，没说话。
    中午花生睡了，婆婆在客厅看电视剧，顾深寒在书房加班，沈晚柚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阳光很好，江面上有船经过，汽笛声从远处传来。她闭着眼睛，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
    婆婆端着一杯茶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深寒说你最近睡眠不好？”
    “好多了。”
    “他小时候也睡不好，我抱着他才能睡着，一放下就哭。他爸说我惯的，我说你行你来，他爸抱了一晚上，第二天胳膊抬不起来。”
    沈晚柚笑了一下。“花生也是，要抱着才能睡，放下来就醒。”
    “随他爸。”婆婆喝了一口茶，“深寒这个人，不会说话，但心细。他爸当年也是这样的。”
    沈晚柚看着江面，没有说话。
    婆婆沉默了一会儿。“我这次来，是他打电话让我来的。”
    沈晚柚转头看她。“他让你来的？”
    “他说你最近心情不好，让我来陪陪你。”婆婆看着她，“他怕你不高兴，又不知道怎么哄。他从小就这样，不会说好听的。”
    沈晚柚的鼻子酸了。她不知道顾深寒给婆婆打了电话，他什么都没跟她说。
    “妈，我没事。”
    “我知道你没事。但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你妈不在身边，我离得近，有事就说，别客气。”
    沈晚柚点了点头。
    晚上，花生睡了。婆婆也早早就回客房休息了。沈晚柚洗完澡出来，顾深寒坐在床边等她。吹风机插好了，她走过去坐下，他帮她吹头发。
    “顾深寒。”
    “嗯。”
    “你妈说是你让她来的。”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嗯。”
    “你怎么不跟我说？”
    “说了你不让。”
    她没接话。头发吹干了，他把吹风机放好，关了灯，在她旁边躺下。他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环住她的腰。
    “顾深寒。”
    “嗯。”
    “谢谢你。”
    “不用谢。你是我的家人。”
    她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婆婆来了，家里多了一个人，但她的心里反而没那么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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