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苏念橙脑子里嗡的一声。
肝癌。
她站在那儿，像被人钉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医生后面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医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能治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治疗肯定是要治疗的，但费用不低。手术加上后续的化疗，少说也得四五千块。而且……”他顿了顿，“不能保证根治，只能延长生命。”
四五千块。
苏念橙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上次赵秀兰做手术花了三千，她给了五百，加上何钧礼那边凑的，也不知道还清了没有。
现在又来一个四五千，她上哪儿弄这么多钱？
“姐。”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苏念橙回过头，苏荷雨站在几步外，头发披着，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她走过来，站在苏念橙面前，低着头，“姐，对不起。爸的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苏念橙看着她，“你知道？”
苏荷雨点点头，眼泪掉下来，“爸不让说。他说你马上要高考了，不能影响你复习。他说等他撑不住了再说。”她抬起头，泪流满面，“姐，爸其实很在乎你的。他只是不会表达。”
苏念橙站在那儿，看着苏荷雨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内心酸涩。
“以前的事，爸也很后悔。”苏荷雨抹了把眼泪，“他说他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他说想在最后的日子，好好弥补你。所以他才天天去给你送汤送饭，他不是有目的的，他就是想对你好一点。”
苏念橙低下头，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苏荷雨拉住她的手，“姐，你别怪爸。他这辈子不容易，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又得了这病……”她说不下去了，捂住嘴，眼泪掉得更凶了。
苏念橙看着她，又看了看急诊室那扇紧闭的门，心里那股堵越来越重。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
“医生，”她转过身，“我爸现在需要做什么？”
医生翻了翻病历，“先住院观察几天，等检查结果出来，再确定治疗方案。但费用方面，你们家属得做好准备。”
苏念橙点点头，“我知道了。麻烦您先安排住院，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医生点点头，转身回了急诊室。
苏荷雨站在旁边，看着苏念橙，嘴唇动了动，“姐，钱的事……”
“我来。”苏念橙打断她，“你照顾好妈就行。爸这边我管。”
苏荷雨愣住了。
她看着苏念橙那张平静的脸，眼眶又红了，“姐，谢谢你。”
苏念橙没说话，转身去办了住院手续，又交了五百块押金。
从缴费处出来，她站在走廊里，看着手里那张收据，心里盘算着剩下的钱。
拆迁款还剩一些，加上越靳临给她的那些，凑一凑，应该够。
可她不想用他的钱。
上次赵秀兰做手术，她借了五百，这次又是四五千，她拿什么还？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白炽灯亮得刺眼。她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苏荷雨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姐，你先回去吧。爸这边我守着。”
苏念橙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你行吗？”
“行。”苏荷雨点点头，“你明天还要上课，别耽误了。爸醒了我会给你打电话。”
苏念橙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有事随时找我。”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苏荷雨还站在走廊里，正看着她。她略感蹊跷，但又不知道哪里有问题，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出了医院大门，天已经擦黑了。风凉丝丝的，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哗啦响。她站在门口，拦了辆三轮车，往东风里小区走。
一路上，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医生说要四五千块，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嗡嗡作响。
到了楼下，她付了钱，上楼。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越靳临还没回来。她开了灯，换了鞋，在桌边坐下。
桌上摆着她没看完的书，摊开着，笔还搁在上面。
她站起来，走到电话旁边，拿起话筒，又放下。
她想给越靳临打电话，可又不想让他担心。
他工地刚忙完，病也刚好，她不想给他添麻烦。
她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最后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
里头躺着一个信封，是上次拆迁款剩下的，她数了数，八百块。
她又拿出那个零钱包，里头有三百块，是越靳临给她的，她一直没舍得花。
一千一。离四五千还差得远。
她咬了咬嘴唇，又从抽屉最里头翻出一个存折，是越靳临给她开的，里头存了两千块，说是给她应急用的。她一直没动过。
她盯着那个存折，手指攥得紧紧的。
三千一。还是不够。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存折和钱都装进包里，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
不行，不能全拿走。
她打开包，把那三百块零钱拿出来，放回抽屉里。
又拿了张纸，写了几个字：爸病了，我拿了两千块，回头跟你说。然后把纸条压在桌上，推门出去。
三轮车在夜色里飞驰，她坐在车斗里，攥紧包带子，指节泛白。路灯一盏盏往后退，昏黄的光照在她脸上，一明一灭的。
到了医院，她付了钱，快步往里走。
住院部在三楼，走廊里安静得很，白炽灯亮得刺眼。
她找到苏国强的病房，推开门。
病房不大，三张床，苏国强躺在靠窗那张，闭着眼睛，脸色还是那么差，但比下午看着好了一点。苏荷雨坐在床边，正低头削苹果，听见动静抬起头。
“姐？你怎么又来了？”她站起来。
苏念橙走过去，从包里掏出那一千一百块和存折，递过去，“这是三千一。存折里的钱你明天去取，密码是我生日。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苏荷雨愣住了。她看着那叠钱和存折，手指都在抖，“姐，这——”
“拿着。”苏念橙把钱和存折塞到她手里，“别跟爸说。让他安心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