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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洪凌波的怀抱,永远为公子打开
她正坐在窗边补一处被树枝划破的衣袖,低眉顺眼,神情安静。
夕光照在她侧脸上,显得有几分苍白。张无忌忽然明白,她把秘笈交出时,心里未必不怕。只是比起李莫愁,她更愿意信他。
李莫愁的拂尘功夫,本已被张无忌惊神指克制。如今再有这册秘笈,他对五毒神掌的门道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合上书册时,眼中寒光一闪。
下一次若再见李莫愁,她绝不能再如此轻易逃走!
只是江湖之事虽明,身边之事却更乱。
洪凌波伤势渐好后,按理已可自己换药。可每到黄昏,她仍会将乾净布条与药瓶放在桌上,垂着眼,轻声道:「公子,该换药了。」
张无忌第一次听见时,本想说她自己已能动手。可话到嘴边,看见她微红的脸和强装镇定的模样,竟没能说出口。
于是他默认了。
这一默认,便又延续数日。
有一回,张无忌终于忍不住道:「你的手臂已能活动,明日起自己换也无妨。」
洪凌波听了,指尖轻轻一颤,却仍低声应道:「是。」
那一夜她没再多说,只艳药瓶收好,神色也仍恭顺。
可张无忌瞧见她转身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心头竟像被细针刺了一下。
第二日黄昏,她依言没有开口,只独自坐在灯下,将布条放在膝上,迟迟没有动手。
张无忌看了许久,终究叹道:「还是我来罢,免得你牵动伤口。」
洪凌波抬头望他,眼中先是一亮,随即又急忙垂下,轻轻嗯了一声。
自那以后,两人便都不再提自己换药之事。
「换药」二字渐渐成了两人之间一个不能明说的暗号。
白日里,洪凌波是谨慎恭顺的婢女,张无忌是温和守礼的公子。
可到了房中,烛火一暗,药香浮起,那两个字一出口,二人心里便都生出几分说不清的紧张。
张无忌每次都极力守礼,目光只落在伤处,动作也尽量稳妥。可他越是克制,越能感觉到自己心中那份不该有的渴望。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明明心中知道此事不妥,礼法与道义都在提醒他止步。可身体里的血气却像少年春草,压下一寸,又从别处冒出来。
洪凌波比他年长几岁,又在江湖险恶里长大,哪里看不出他的窘迫。
起初她只是羞。
后来相处久了,见张无忌待她从无轻薄,反倒处处为她着想,心中那点羞意便渐渐混入依恋。
她觉得公子正直,眉目清朗,身上还常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和气息,不似薰香,倒像雨后松风,又像晨间暖阳。
这些日子每日相对,那层本该避开的亲近,反而成了牵住她心绪的细线。
眼看离桃花岛越来越近,两人心里却都更沉了。
张无忌知道,洪凌波能否留下,并非他一人可定。师父师娘若不许,他该如何安置她?若许了,自己又该如何解释这一路上不清不楚的亲近?
他甚至想过,到了桃花岛后,便将一路之事原原本本说给师父师娘听。可一想到换药时那些不能对人言的心跳和沉默,话还未出口,耳根便先热了。
他也想过替洪凌波另寻一处安稳地方,让她改名换姓,避开李莫愁。
可江湖之大,李莫愁的仇家也多。洪凌波没有门派庇护,又背着赤练仙子弟子的名声,真要独自留下,未必能过上安生日子。
想来想去,竟没有一条路算得周全。
洪凌波也怕。
她怕桃花岛不收她,怕张无忌终究只是路过她的命数,怕自己一旦离了他,仍要回到那无处可去的江湖里。
她也怕自己心思太重,惹他厌烦。
这些日子她越靠近张无忌,越觉得自己像在偷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暖意。
公子救她丶护她丶替她思量前路,可他心里终究还有桃花岛,还有师父师娘,还有那个被他唤作芙妹的姑娘。
洪凌波不敢问,也没有资格问。
她只把这些念头压在心底,白日里更尽心地做事,夜里却常在烛灭之后睁眼到半夜。
窗外风吹树影,她听着张无忌在外间平稳的呼吸,心中既安定,又酸楚。
这份压力像一层看不见的网,越往东行,越收越紧。
这日傍晚,二人宿在江边小镇。
窗外江水缓缓东流,暮色铺在水面上,像一匹暗金色的绸。远处有渔舟归岸,橹声咿呀,在晚风里听来格外寂寥。
饭后,洪凌波照例将药瓶取出。
她坐在床边,轻声道:「公子,该换药了。」
张无忌指尖微微一顿。
这四个字一出口,屋里像忽然静了几分。桌上烛火映着药瓶,瓶身泛出一点温润的光。张无忌望着那药瓶,心中那张看不见的网又收紧了些。
明日再走半日,便可换船东下。
离海越近,离桃花岛也越近。
可越是近,他越觉得自己像站在一处岔路前,不知哪一步才算对。
他走过去,替她解开外衣,只是动作比往常更慢。洪凌波看见他眉间的郁色,心中忽然一疼。
公子是在为她的去留为难。
也是为他们之间这层说不清的关系为难。
她低头沉默片刻,待张无忌俯身替她查看伤口时,忽然伸出双手,轻轻却又坚决地抱住了他的头,紧紧地按在自己怀里。
张无忌整个人一僵。
眼前光影一暗,鼻端尽是药香与女子身上温软的气息。没有衣衫与布条,有的只是肌肤与肌肤间亲密无间的碰撞,他能清楚感到她急促的心跳,也能听见自己骤然乱了的呼吸。
「洪姑娘————」
他声音发哑,想要退开,却又怕牵动她伤口。
可是一张嘴,便是软ni香滑,猛地往嘴里钻。
洪凌波脸红得几乎不能抬眼,双臂也在微微发抖,可她仍没有松手。
「公子别动。」
她声音很轻,带着羞意,也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奴婢只是想替公子分忧。」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也羞得几乎闭上眼。
她知道自己此举大胆,甚至有些逾矩。
可她更知道,若只是端茶倒水丶铺床叠被,根本抚不平公子眉间那道愁色。她没有高
明计策,也没有显赫出身,能给他的,只有这一点笨拙的靠近。
张无忌本来满心纠结,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可此刻被她这样抱着,那些话丶那些规矩丶那些将要面对的为难,竟都在一瞬间远了些。
屋中烛火轻轻跳动。
江风从窗缝里吹入,吹得帐边微微摇晃。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听见彼此的呼吸由乱到缓。张无忌起初僵硬如木,渐渐地,肩头却松了下来。
他并非不知此举不合礼法。
可人在江湖,刀光剑影之外,也有这样叫人难以招架的温柔。洪凌波的怀抱并不宽,却像一处暂避风雨的小小屋檐,让他得以暂时放下那些尚未想明白的事。
洪凌波察觉到他的变化,心中又羞又甜。她明知这样大胆,明知不合礼数,可见公子的眉头终于舒开,便觉得自己做得不算错。
过了好一会儿,张无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轻轻退开。
他脸上仍红,神色却比方才平静许多。
「洪姑娘,你这样————」
他刚要开口责备,洪凌波却先低下头,抢着说道:「婢女本就该为公子排忧解难,减轻压力。」
张无忌怔住。
洪凌波抬眼看他,眼波轻颤,声音低得几乎与江风混在一处。
「以后公子若是心里难受,凌波的怀抱,随时为公子打开。」
张无忌望着她,半晌说不出话。
烛影映在二人之间,明明灭灭。
窗外江水仍旧东流,像什么都不曾发生,又像已将这一夜悄悄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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