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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音沙哑干涩：“折损在华北的皇军，早就超过三十万，实际伤亡还要更多。我已经没有脸面回去面见天皇了。”
他心里看得透亮，这场惨败之后，自己注定要承担所有罪责。
所有人都清楚败给林成不算丢人，可军部为了稳住全国军心，必须挑选一个人出来背锅，而自己就是唯一人选，没有别的退路。
战败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的仕途已经彻底走到尽头。
与其狼狈回国接受审判惩处，不如留在战场，给自己的军旅生涯画上句号。
田中勤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连忙开口劝解：
“战败不是您一个人的问题！我亲眼见识过林成的作战风格，他打仗根本不是两军对垒，而是肆意碾压，我们和对方压根没有可比性！”
“回国之后，我一定会极力帮您陈情！林成这支武装势力必须被军部重点提防，任由他继续壮大，东北迟早也会出事！”
短短几日，田中勤彻底认清了林成的恐怖。
华夏突然崛起这样一号强悍人物，直接硬生生打断了日军的侵略计划，必须趁着他还没有打进东北，将其彻底扼杀。
可冈村依旧一脸苦涩，眼眶泛红：
“三十万将士永远留在了华北大地，天锦眼看失守，京都也岌岌可危，我哪里还有脸面活着归国？”
他缓缓闭上双眼，喉结不停滚动，压抑的怒火与恨意尽数藏在眼底。
从前驻守华北，他向来横行霸道，八路军、国军在他眼中都不堪一击，他更是把整个华夏视作重病缠身、无力反抗的弱者。
直到林成出现，这个人一身手段超乎所有人想象，强悍到离谱。
他从军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能征善战的将领，也从未见过凝聚力、战斗力这般恐怖的队伍。
他引以为傲的百战百胜的名头，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身为华北方面军总司令，这场惨败的责任他无可推卸。
当初若是早点出手，把林成扼杀在崛起初期，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可现在再怎么后悔，都为时已晚。
早先他还惦记着抢夺林成手中的青霉素，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荒唐可笑。
仅仅三个月时间，自己就被对方逼入绝境。
这场交战哪里算得上两军厮杀，从头到尾，林成都在拿他和日军，当成笑话肆意捉弄。
田中勤眉头紧紧锁着，听完这番话，整张脸瞬间阴沉下来，面色铁青僵硬。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透亮，冈村在华北折损了海量兵力，犯下的败局实在太过惨重，就算侥幸活着回到本土，结局和宣判死刑没有任何区别。
更何况冈村是华北方面军最高指挥官，整场大败的责任死死扣在他身上，根本没有推脱的余地。
哪怕自己回到军部极力求情、四处担保也毫无用处。
华北防线全盘崩溃，对于弹丸岛国而言，就是一场足以动摇根基的大祸，高层根本不可能容忍这样巨大的失利，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冈村。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肩膀无力地耷拉下来，嘴唇张合了好几下，到最后，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午后没过多久，一封紧急军情火速送到指挥部：八路军第六纵队全员开拔，大军目标直指天锦。
整整十万满编主力一路急行军，马不停蹄全速赶路，丝毫没有要在断山驻足休整的意思。
用意已然摆在明面上，天锦就是八路军南下路上第一处必须拿下的关口，一旦顺利攻破，大军转瞬就能直扑京都，两方连半点缓冲休整的余地都不会留给日军。
岗村攥着电报，心头一点点往下沉。指挥部之内，他死死盯着桌面的军用地图，指尖用力按压在天锦的区位上，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语气压抑凝重：
“距离京都仅剩短短一段路程，林成的队伍，恐怕半天之内就能抵达天锦城下。”
“天锦的城墙修建简陋，单薄得和纸糊的没有两样，以林成的打法，全力强攻撑不住一个小时，甚至半小时城池防线就会彻底崩塌！”
“眼下唯一的生路，只有放弃城池全线撤退。”
此刻的他再也不敢轻视林成，甚至连一丝质疑的念头都彻底消失。
一小时攻破天锦，他深信不疑；哪怕攻势更快，他也完全接受。
先前数次交手早已证明，林成作战向来不拖沓，极致的迅猛就是他最大的招牌。
往往日军哨兵刚捕捉到对方身影，炮弹便已然呼啸落地；硝烟散尽还没等守军反应，八路军士兵就已经持枪压到战壕边缘；转瞬之间，寒光凛冽的刺刀就已经逼近士兵咽喉。
对于林成的部队而言，打仗就如同烧水，火候一到立刻强攻速胜；而日军这边，常常灶台还没烧热，整盘战局就已经彻底崩盘。
危急关头，必须立刻敲定最终抉择：死守硬扛，还是火速撤离？
田中勤几乎没有思索，脱口而出：“撤，立刻全军撤离！”
“我们两个军经过连日苦战，战力早已折损过半，不撤回后方休整整顿，留下来只会被对方合围全歼！”
“天锦守不住，京都的防线只会更加岌岌可危，无谓留守耗损兵力没有半点意义。”
“接下来的主战场注定会落在东北以及华北北部，我们必须提前布局，为后续战事做好打算。”
他早已被林成打出了心理阴影，满心忌惮。
林成的强悍有目共睹，拿残破的残兵去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此前十五万精锐重兵围剿，尚且没能撑过一小时，精良的武器装备在对方面前形同虚设。
就算摆上十五万馒头，慢慢啃食也要耗费一整天，可日军连馒头都比不上，起码馒头还能充饥果腹。
当下越快撤离越好，继续滞留此地，所有人都会葬送在天锦。田中勤打定主意，绝不肯用手下仅剩的残部去直面林成的铁拳。
岗村刚刚颔首应允，话音还没来得及落下。
“报告！”一名通讯员猛地撞开房门闯进来，军帽歪斜凌乱，神色慌张急促，“京都加急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