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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计划是牵着鬼子的鼻子走，可林成临时改变策略，一开始李云龙没太在意。
等看到远处尘土飞扬，日军的刺刀连成一片涌过来，他当场就愣住了。
再火爆的脾气，面对兵力四倍甚至十倍于己的敌人，心里也难免发毛。
他心里清楚得很，独立团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骨头硬、胆子大了。
（当初他攻打大牛店，也是动用了十倍的兵力，才仅仅用了五十分钟。）
所以他这一问，可不是胆小怕事，而是实实在在的担忧。
林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嘴角微微上扬：“李团长，放心大胆地吃——这两个旅团，就当给咱先垫垫肚子。
可别到时候，被撑得直打嗝儿……”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抬起头。
李云龙也跟着仰头望向天空，下一秒便破口大骂：“我艹！小鬼子居然把飞机都派出来了？！”
只见六架墨绿色的“铁鸟”，正从远处山峦的尽头缓缓攀升，越飞越近。
距离太远，还看不清具体型号。但在山西这片天空，眼下有能力出动飞机的，也就只有鬼子。
八路军？别说是飞机了，就连滑翔伞都没见过。
阎锡山的机场早就被炸了，剩下的几架老掉牙的飞机，都锁在后方仓库里当宝贝供着，谁敢轻易动用？
更何况——林成早就带人端了阳明堡机场。
太原那边的小鬼子还有个飞机场，看这架势，天上这六架飞机，十有八九就是从那儿飞过来的。
眼看着飞机“嗡”地贴着云层边缘直冲着俯冲下来，轰鸣声如同惊雷在头顶滚过，震得人耳朵发麻。
李云龙连骂都来不及，一把转过身，扯着嗓子大喊：“趴下！有打飞机的来了，快躲！”
连着喊了三遍，回头一看：自家独立团的战士们“唰”地一下，全都迅速卧倒，架起枪，寻找掩体，动作比兔子还敏捷。
可再看林成带领的县大队呢？战士们一个个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有的在掏烟，有的在系鞋带，甚至有个新兵还在哼着小曲儿……就好像天上飞的是自家放的风筝。
李云龙脑门的青筋猛地一跳，扭头死死盯着林成。
好家伙，林成不仅没蹲下躲避，还慢悠悠地掏出望远镜，稳稳地抬手一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直直地盯着那几架鬼子飞机。
李云龙：“……”
行吧。早就听说你林成胆子大，县大队能打硬仗，可那玩意儿是飞机啊！
铁皮包着、带着翅膀、还会喷火的家伙！真就不闪不避？真不怕被炸得粉身碎骨？
他刚想张嘴发问，耳边“咚——”的一声闷响炸开。
这声音不是炮声，也不是炸雷，听起来就像用巨锤狠狠地砸在铜缸上，沉闷、钝重又凶狠，震得脚底板都直发颤。
李云龙猛地扭头，还没看清是哪里冒烟，紧接着“咚！咚！咚咚咚——！”一连串像爆豆子似的声响接踵而至。
这回他看清楚了：是枪！但不是普通步枪，而是一根黑黝黝的大铁管子！
枪口粗得都能塞进小孩的脑袋，稳稳地架在三脚架上，纹丝不动。
李云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九二式反坦克枪！这可是小鬼子压箱底的宝贝玩意儿！
20毫米口径，三百米外就能击穿装甲车的肚皮，一千米内专治各种装甲防护，最远射程甚至能达到五公里开外。
整个华北地区，小鬼子一个中队也就只能配备一两把，宝贝得跟亲儿子似的。
可现在……林成居然用它来瞄准天上的飞机？
李云龙嘴角忍不住抽搐：疯了吧？真把这玩意儿当高射机枪使？
虽说远处地上密密麻麻地摆了十几根这样的大黑管子，可用来打飞机？
他心里直犯嘀咕：飞机飞得那么高，速度又那么快，子弹能追得上吗？准头够不够啊？
这念头刚冒出来——
“轰——！！！”背后空中一声惊雷般的巨响炸开。
李云龙急忙回头看去——只见一架鬼子飞机歪着机身，直直地朝着地面栽下去，屁股后面冒着滚滚黑烟，打着旋儿不断翻滚，尾巴还拖着火光，“哐啷”一声砸进山沟里，顿时腾起半人高的黑色火焰。
李云龙：“哈？？？”
真……打下来了？就一枪？
这……我是谁？我在干什么？刚才是谁说我不会打飞机来着？
他这个团长都愣得像木雕一般，旁边的战士们更是夸张——
个个大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脸上的汗珠挂着都忘了去擦，就直勾勾地死死盯着那团烧得噼啪作响的飞机残骸。
用枪打飞机，而且还一打一个准？这简直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刹那间，整个阵地安静得仿佛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哦，不对……
“咚！咚！咚！”的沉闷枪声依旧在持续，一声接着一声，不紧不慢，沉稳得如同心跳一般。
而剩下的鬼子飞机，全被吓得呆若木鸡——
炸弹没敢扔，连扫射都不敢，立刻猛拉操纵杆，屁股朝天，慌慌张张地拼命向上逃窜！
然而，就在它们刚撅起尾巴打算逃跑的瞬间——
“轰！轰！”
又是两声巨响传来！
一架飞机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一团火球，破碎的铁片如雨点般纷纷落下；
另一架飞机的机翼被打穿，冒着黑烟，歪歪斜斜地一头扎进东边的野地里，“噗”地涌起一股浓浓的黑烟。
六架飞机来，转眼间就毁掉了三架，剩下的三架惊慌失措，连炸弹都胡乱甩了两颗，机枪更是不敢点射，扭头就拼命逃窜，屁股后头卷起一阵风。
阵地彻底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只弥漫着硝烟味、焦糊味，还有那如同余震般“咚咚”的枪声，也在慢慢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李云龙突然像发狂一般“嗷”地一嗓子蹦了起来，那嗓门大得震得树枝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好——！！！打得太他娘解气了！！！”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咧开嘴，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小鬼子也有今天？爽！真他娘的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