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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一群国民党军官也都齐刷刷地变了脸色，有的皱起眉头，有的低下头，还有的偷偷看向顾锡朋。
顾锡朋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刚才那阵枪声，让他听得热血沸腾；枪的精准度，也让他看得目瞪口呆。
更让他心里发慌的是，八路军居然能制造出如此厉害的武器？
他本来盘算得好好的：要是林成把枪送给卫俊如，他就立刻接上话，“卫总司令既然收下了，不如让我带回兵工厂，仔细研究研究，回头也好给校长报个大功！”
这种能够改变战局的枪，必须牢牢掌握在国府手中！
结果林成一句“不方便”，直接把他的美梦给破灭了。
不过嘛……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中统的手伸到哪儿不行？
既然已经见到了真家伙，搞到一把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就在这时，林成转过头，一脸严肃地对卫俊如说：
“这枪的结构其实很简单，画张图纸就能照着造。卫司令肯定也不希望，哪天小鬼子拿着它，把枪口对准咱们自己人吧？”
这话一说完，卫俊如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他身后的军官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好几个张嘴想要插话，却被顾锡朋抢先说道：
“林司令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信不过卫总司令吗？”
林成眼皮微微一抬，斜睨了顾锡朋一眼，语气略带轻蔑：
“卫司令，我信得过。
可有些人嘛……啧，还真没见过往自己脸上贴金，还嫌贴得不够厚的。”
“你.！”顾锡朋气得嗓子都哑了。
林成看都没再看他，转过头来，语气缓和了一些：
“小鬼子那点工业基础，要是真拿到这枪，不出三个月就能大规模生产，装备到前线部队。
我不想看到咱们的战士，倒在自己人设计制造的枪口下。
所以，晚一天让这枪流传出去，咱们的战士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卫俊如听了这话，一反常态地盯着林成看了两秒。
不对劲啊。
既然是为了防止泄密，为什么还要特意带他来看这枪呢？
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他一时半会儿还没想明白，只是点了点头：“是我考虑不周了……林司令说得对，这枪要是落到小鬼子手里……”
话还没说完，林成摆摆手打断了他：
“卫司令，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小鬼子。”
“嗯？”卫俊如一愣。
林成目光变得深沉，眼中闪过一道冰冷的光芒：
“我说的是，洋鬼子。”
洋鬼子？
卫俊如先是一愣，随即脑筋一转：是美国佬！
他的心口猛地一震，就像被锤子重重砸了一下。
他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不是因为校长派他来，劝林成低头服软，给美国那边一个台阶下。
其实，他本人挺佩服林成当街击毙那个糟蹋中国妇女的美国兵的举动。
但他心里也清楚：眼下这场艰难的战争，要是没有美国的船、油和弹药，国府根本撑不了几天。
所以他打算先和林成交个朋友，再慢慢劝说：林司令啊，咱们退一小步，面子不会丢，里子也能保住，这样行不行？校长给的这个台阶，还是得自己往下走走。
不然按照临行前校长话里的暗示，林成恐怕会被当场“请”走，甚至遭遇更糟糕的情况。
这件事，卫俊如打死都不想参与。
可刚才听林成这几句话，字里行间，美国都快被列入“提防对象”了。
那还谈什么妥协？校长的施压，这下恐怕得暂时按下暂停键了。
这可真要出大乱子了。
卫俊如只觉得胸口一阵烦闷，心口像是被人紧紧攥住，连喘气都变得困难起来，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往外冒。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全民族正咬紧牙关对抗小鬼子的时候啊！
搞窝里斗？这种事留到把侵略者赶跑之后再计较，也不迟。
这就是卫俊如心中的那杆秤，分量压得死死的。
他最担心的，就是两边真的动起手来，
尤其是针对林成。
这位可是歼灭了十几万鬼子的硬汉子，老百姓口中的“活阎王”，战场上的“扫雷先锋”啊。
卫俊如虽未亲眼目睹林成部队作战的勇猛，但对于鬼子的强悍，他可是深知其详。
当年，他亲率一个师在湘西与鬼子正面交锋，结果如何呢？
几乎把家底都赔光了，就连撤退路线都是用战士们的生命硬生生趟出来的。
如今回想起来，他的后脖颈子仍会阵阵发凉。
然而，如此凶悍的鬼子，到了林成手中，却如同麦子遇上镰刀，“哗啦”一下便纷纷倒下。
倘若此时与林成部彻底翻脸？
卫俊如光是想想，头皮就一阵发麻，根本不敢去细想那不堪设想的后果。
搞不好，就算把整个西南地区的国军都调上去，三个月都难以收场。
就如同当年围剿红军一样，包围圈缩得越紧，人家反而跑得更快，反击得更猛。
所以，他才硬着头皮接下这烫手的差事，憋着一股劲儿来劝林成“退一步”。
至于为何不去劝校长改变主意？
唉，卫俊如心里跟明镜似的：
校长一旦认准了某件事，那可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自己当年就因为拍着桌子喊出“必须联共抗日”，转眼间就被调去负责粮秣配给工作，说白了，就是被打发到后勤仓库去蹲着了。
但延安方面就不一样了。他们讲道理，做事以大局为重，也好沟通。
他这次来，是真心相信林成能听得进劝。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还有个更为关键的因素：远征军为何非要涉足缅甸这趟浑水？
就是为了保住滇缅公路！
小鬼子封锁交通那会儿，这条公路，可是咱们全国上下唯一的“生命线”，如同能让人喘气的“输氧管”。
十几万人千里迢迢奔赴缅甸，图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确保它畅通无阻吗？
当然，所谓的“国际援助”，大部分都是咱们花钱购买的，并非人家白白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