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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也没料到，林成完全跳出所有人的预判，攻下断崖山之后连夜奔袭，短短一夜便攻破天锦。
他骤然攥紧拳头，脑袋一阵胀痛：“我明白了，林成从始至终就没有阻拦我们的想法，他早就算好了一切。
我们攻打京都，恰好截断日军后路，他巴不得日军全部集中过来，把我军当成消耗日军的磨刀石。
这哪里是旁观，分明是借日军之手削弱我们，强行把我军主力钉死在京都战场。”
陈训恩满心烦闷压抑。
林成这一招极为阴狠，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把国军推入绝境。
北边援军路途遥远，长途跋涉赶来为时已晚；眼下唯一能指望的，只有八路军与林成的部队。
可对方绝不会无缘无故出手相助，想要援兵，只能拿出实打实的筹码交换。
话音刚落，一名通讯员快步进门立正敬礼：“报告委座，林成回电，可以出兵支援，但条件是交出我国自研的战斗机全套图纸。”
光头身形一晃，仿佛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
这套图纸耗费三年心血、砸入数十万银元才打磨成型，是国产第一套具备落地实操价值的整机图纸，承载着无数工艺积累与心血。
交出图纸，等同于把军工核心把柄交到对方手里；可若是拒绝，京都仅剩的三四万国军，隔天就会全军覆没。
他狠狠一脚踹滑翻倒的桌子，咬牙低吼四个字：“给他，送去！”
光头此刻恨得牙关不停打颤，林成这一套谋划分明是三招连环，招招戳在国军要害上：
先是引诱国军贸然突进，到头来偷鸡不成，自身主力反倒深陷重围；
接着借日军的兵力消耗日军，大幅削弱侵略者的有生力量；
最后步步施压，逼着国军交出军工核心图纸，用人命换取救援机会。
可眼下他们偏偏没有发泄、回避、撕破脸皮的资格，举国上下无数目光都死死盯着战局。
倘若此刻下令让被困国军放弃阵地撤出京都，铺天盖地的百姓舆论唾骂就足以压垮国民政府；
若是强行辩解出兵本意只是截断日军退路，没有抢夺战功的心思，放眼天下也没有任何人会相信，国军的脸面早在自作小聪明的时候就已经彻底丢尽。
最让光头揪心的，便是那套战斗机图纸。
林成如今手握成熟的钢铁冶炼、坦克制造工厂，唯独欠缺航空领域的核心技术。
一旦图纸送到对方手中，不出半年，八路军就能量产自研战机，整片天空的制空权都会被林成牢牢掌控。
可绝境之中，国军没有任何选择余地。
通讯员领命快步离开，光头浑身脱力，重重瘫坐在座椅上，脸色惨白灰暗。
沉默许久，他嗓音沙哑低沉，满心茫然：“华北战场马上就要全境收复，如今只剩北部苦寒冻土还驻扎着日军。
八路军抢占了最肥沃广阔的地盘，我们能够掌控的区域越来越狭小，往后我们到底该如何立足？”
陈训恩垂下眼帘没有立刻作答，片刻之后抬眼，语气凝重地梳理思路：
“别忘了，东北全境依旧被日军占领把控。
林成一直没有对东北动手，这就是我们仅剩的突破口与生路。
我们一定要抢在林成之前，主动提议联手，一同进军收复东北。”
“只有和对方并肩作战，我们才能分到战后的利益，若是一直置身事外，最后连一点微薄的利益残渣都捞不到。”
他心里看得通透，国军如今残存的家底，甚至都抵挡不住林成一个整编团的进攻。
硬碰硬等同于自取灭亡，一味逞强只会加速溃败，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放低身段主动示好、诚恳认错。
他长长叹气，面露苦涩：“委座，这次我们输得一败涂地。
立刻草拟电报，对外解释国军进攻京都只是为封堵日军退路，本意全力配合抗日，从来没有抢占战果的想法。
只要林成接受说辞，这件风波就能翻篇。往后我们必须把姿态放到最低。”
“林成的实力每天都在飞速壮大，我们的实力却日渐衰败。
今日不肯低头服软，来日我们连俯首认错的机会都会失去。
断崖山二十万日军，林成一日尽数剿灭；
三丈厚实的天锦城墙，半夜就被轻易攻破，这样强大的对手，我们招惹不起，只能恭敬维系关系。”
光头指尖死死抠着座椅扶手，绷紧的嘴角显露着内心的挣扎，良久之后，缓缓点头应允。
他心里十分清楚，民心早已不断流失，一旦再爆出丑闻，国民政府只会彻底失去舆论支持；失去百姓拥护的军队与政权，再高的官职也只是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他望着桌上刚送达的求援电报，缓缓闭上双眼，一声微弱的叹息轻轻落下。
多年苦心布局谋划，一场战事过后全盘落空，反倒欠下巨大人情。
拉拢制衡林成早已沦为空谈，往后只能高举抗日大义，将林成架在道义高地，以此维系双方关系。
另一边，林成早已彻底稳固天锦防线，京都门户大开，城池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而光头眼下最紧急的难题，就是尽快求援救下被困嫡系部队。
这支队伍是国军多年积攒的精锐老兵，配备顶配装备，是国军最后的根基。
一旦全军覆没，国民政府将彻底元气大伤。光头狠狠一拍桌子：只要林成即刻出兵救援，一切条件都可以商量。
消息传开，陈训恩主动请缨：“委座，我亲自前去和林成面谈，当面协商最为稳妥。”
光头轻轻摆手拒绝：“不必亲自登门，直接发电报。告诉林成，战斗机图纸我们会双手奉上。”
“这件事我们理亏在先，当面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林成眼界极高，普通日军高官他都不屑理会，你前去拜访只会自讨没趣，上一回见面你们二人险些争执决裂，这次登门大概率会被直接驱赶。”
陈训恩想起过往不愉快的会面，无奈沉默点头，不得不承认林成的确行事强势，可对方拥有碾压众人的实力，本就有强硬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