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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儿？林成先是一愣，紧接着眼睛一亮，抬手在脑门上“啪”地拍了一下：“哎哟！瞧我这记性，差点把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话音刚落，他伸手往外套内袋里一掏，“哗啦”一下抽出一叠纸，顺手递到老总面前：
“喏，还有这个！”
老总：“……”
“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老总接过来低头一看，哟，是份《敌后武工队建设与行动纲要》。
老总见得多了，也被惊得多了，现在都快练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免疫体质”了。这回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为啥呢？这事儿太现实了，八路军本来就一直活跃在敌占区，好多部队早就像钉子一样，在鬼子眼皮子底下扎了根，有的甚至敢在县衙门口溜达几圈。
在这种状况下，再提武工队？就好比给已经吃饱饭的人递上一碗炖肉，不是炖肉不香，而是真不缺这一口。
可老总还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纸页，认真地翻看了两页。
毕竟林成这份材料，条理清晰、办法实在，落地实施也有具体的方法。
要是真按这个推广开来，小鬼子的后方肯定天天不得安宁，处处鸡飞狗跳。
不过老总抬头盯着林成，半开玩笑地问：“你仔细想想，这武工队的法子，就目前在晋省的情况，能放开手脚去干吗？”
林成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咳……还真不太行得通。”
原因很明显：新调来的鬼子全都龟缩在城里，连炮楼都不修建了，干脆大门紧闭，当起了“缩头乌龟”。
乡下大片地方反倒空了出来，现在县大队去赶集都敢扛着枪，还顺便给老乡们讲讲抗日道理、发散发传单。
这局面是谁造成的呢？不就是林成嘛。
但晋省只是一个点，整个八路军主力，尤其是129师，活动范围极为广泛。
其他根据地不少部队刚被抽调走一批人，压力虽然减轻了一些，可也没闲着，鬼子依旧时不时来扫荡，据点还是密密麻麻分布着。
在这种时候，武工队这套打法，依旧是克敌制胜的法宝。
老总心里跟明镜似的。
笑着打趣完林成，就小心地把报告叠好，塞进公文包的夹层，转头又乐呵呵地说：“行啊林成，你这是在跟小鬼子的长期周旋中，攒了一肚子的好招数啊？你那县大队，一开始是不是就是照着武工队的路子发展起来的？”
“刚开始确实是这么做的。”林成点头，没说假话。
那时候县大队才几十个人，枪都是东拼西凑来的“万国造”，要是去打正面战场？估计跑起来腿都发软。不搞渗透、不玩偷袭骚扰、不学化妆潜入，根本没法在残酷的环境中生存到现在，完全是靠着武工队那套“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专挑软柿子捏”的本事，一步步熬过来的。
老总一听，眼神瞬间又亮了几分，可嘴上却故意压低声音问：“那个……真的没别的了？”
“没了。”林成摇头。
“真没了？”老总又追问了一遍。
“真没了！”林成还是摇头。
老总盯着他足足十几秒，看林成真的不再吭声，又扭头看了眼陈大旅长，陈旅长正低头喝茶，嘴巴严实得仿佛焊住了一般。
老总忽然“哈哈哈”仰头大笑起来：“好！好！没事儿就好！再让你这么一惊一乍的，我这老心脏怕是得提前罢工喽！”
“哈哈哈。”
“老总，您这话我信！我现在心跳都快跟敲鼓似的了！”
“哈哈哈。”
“老总，您这边聊完了没？该轮到我了吧？”
“嗯？我交代啥了？”老总一愣，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杨部长在说话，马上反应过来，笑着点头，“对对对，我说完了。
杨部长，轮到你了。”
杨部长？
是负责后勤补给的那位？
“林成啊，”杨部长已经满脸笑容地凑到跟前，一把拉住林成的手，“咱找个地方单独聊聊？”
林成心里“咯噔”一下，得，麻烦来了。
果不其然，杨部长脸上笑容还没褪去，嘴里就驾轻就熟地说道：“这次你们县大队打了这么一场恶仗，子弹壳估计都堆积如山了吧？弹药缺口大不大呀？我这边……可以匀一些给你哦。”
林成：“……”
这借口也太牵强了吧！
谁不清楚他不仅能自己造枪造炮，还刚端掉两个鬼子师团的老巢，那仓库里的物资多得连老鼠进去都得迷失方向。
会缺弹药？缺的是放弹药的地儿罢了！
合着这是排着队来“搜刮”呢？
林成眨了眨眼，干脆直接挑明：“杨部长，刚刚我和老总已经说好了，兵工厂之后生产的东西，会优先支援兄弟部队。”
“哈哈哈。”
“老杨啊，你那点心思，隔老远我都能猜透！别拐弯抹角了，痛快点，想要啥就直说！”
杨部长一点不觉得尴尬，还满脸笑容地点头：“哎哟，我知道呢！既然你们不缺子弹，那……那从两个师团缴获来的那些装备，你看能不能给总部匀点呀？
您是不晓得，我这头发呀，每天都得掉一大把，半夜起来看账本，心里直犯愁，实在是穷啊！
这后勤部长我当得都觉得愧疚，对不住大家……”
林成一边听他絮絮叨叨，一边在心里琢磨：
杨部长到底图什么？
兵工厂开工还得些时日，可战场上的需求刻不容缓。
那六千多鬼子的全套装备，从步枪、机枪到掷弹筒，还有数不清的子弹炮弹……足够武装起二十个齐装满员的团！
这哪里是“要”，分明是“救急”。
杨部长心里肯定也打着捞点好处的主意。
林成早就把这事儿想明白了，所以脸上丝毫没露出惊讶的神色。
其实，就算杨部长不主动开口，林成自己也打算主动提及此事。
他这人就爱囤积东西，跟准备过冬囤粮似的，一看到好东西就想揽入怀中。
但转念又一想：那些枪炮弹药，几万人都能用得上，却放在库房里闲置，慢慢落灰发霉，这又有什么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