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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老军官抹了一把满脸冷汗，嗓音干涩沙哑：
“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外面四面八方全是林成的部队，已经被铁桶一样团团围住！”
“十万大军在此，后续还有敌军不断压上来，这仗根本打不下去！”
“简直匪夷所思！八路军哪里来这么多大炮？射程竟然比我们还要远，不是说他们只有土枪土炮吗？”
话音落下，屋子里一片此起彼伏的叹息，所有人肩膀尽数垮了下去。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局面，谁也不愿意跑到这里白白送命。
眼下除非凭空变出大批重炮，强行突围就是自寻死路。
现实却是：剩余火炮寥寥无几，弹药濒临耗尽，就连炮架都锈迹斑斑。
谁都想不到，昔日山沟里打游击的八路军，如今已经拥有成建制的装甲部队，还有轰炸机群。
从前听见炮声，最多只是皱眉戒备。
如今听见炮火轰鸣，心脏直接提到嗓子眼。
那不是普通炮击，是炮火犁地，一发炮弹落下，整条战壕直接夷为平地。
过去对上国军，还能依靠装备优势压制对手。
国军火力薄弱，训练参差不齐，就算兵力占优，交战也能让己方占到便宜。
可这一回协同作战的国军部队不一样，听闻林成要收复东北，二话不说便投入战场。
不为上头的命令，只为守护脚下国土。
林成心里分得清清楚楚：只要是真心抗击日寇的，不论派系，皆是袍泽兄弟。
该补给绝不吝啬，该协同全力配合，该记功封赏毫不含糊。
日寇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被死死按在战场之上，连喘息都成为奢望。
出征之前，人人高喊玉碎，口号震天动地。
交火的第一天，日军就被狠狠打懵。
对面步兵腰间挂着火箭筒，手边架着榴弹发射器，背上还背着夜视仪。
自家轻型坦克刚刚探出掩体，“啪”的一声，直接被炸成一团冲天烟火。
更别说那铺天盖地的炮火，还有贴着树梢低空俯冲扫射的战机。
这已经不是两军对垒，完全就是单方面拆毁城池。
日寇越打斗志越低，防线处处摇摇欲坠。
开战之初还能嘶吼着板载冲锋，到后来，连呐喊的力气都被炮火耗干。
人再凶悍，枪械再锋利，也扛不住一炮轰平半条街道，战机一轮扫荡清空整片阵地。
如今四面合围的铁壁彻底收紧。
日军拼死发起三次突围，只在城外丢下三千具尸体。
再也没有人提撤退，因为撤退的道路早已被炮火彻底炸毁。
一名中佐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绝望：
“总部到底是什么指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全部葬送在这里！”
“距离我们不到二百里就友军，难道就没有一支部队过来接应？”
满室寂静，没有人作答。
来回往复的电报，翻来覆去只有三句：固守赤峰、相机后撤、保存实力。
人是聚拢到赤峰了，仗也拼死打了，救援却连影子都看不见。
城外炮声从未间断。
林成的补给线稳如磐石，炮弹如同流水一般源源不断砸向城内。
照这个态势，再耗上三天，甚至不用步兵冲锋，光是炮火震荡，就能把守军彻底摧毁。
这时，第30军司令原野二郎缓缓开口：“上京命令：死守赤峰。实在扛不住，就向北突围。”
话音落下，指挥所死一般安静。
一名少将低下头，低声惨笑，如同自言自语：“原来哪里是什么怎么撤，是告诉我们该怎么埋在这里。”
“也是，落到林成手里的部队，又有几支能够活着脱身。”
其余军官无人搭话，默默把作战地图翻到背面。
上面密密麻麻画满叉号，每一个叉，都对应一支覆灭的部队，一片化为焦土的阵地。
已经没有救了。
除非关东军把压箱底的坦克、战机、全部精锐尽数押上，里外夹击，才会有一丝渺茫机会。
可现实摆在眼前：林成早已把赤峰外围五十里清扫得干干净净。
三层雷场，五道警戒哨位，伪装暗堡遍布四野，就连杂草丛生的草丛都被反复排查。
最内层防线埋的不是普通地雷，是大量定时起爆装置，一旦触发直接轰得尸骨无存。
就算士兵豁出性命冲锋，也跨不过这道阎王一般的地雷封锁线。
原野二郎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把胸腔里最后一丝温度全部排空。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就两条路，拼死向外硬冲，或是留在原地坐以待毙。”
“为什么非要死守此地？不过是想多往北边转运粮弹。
可诸位看看，对方炮管都还没有打热，炮弹堆积如山。我们炸毁过的铁路，人家连夜就修复完毕。”
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这个名义上的最高司令官，此刻连发一道像样撤退命令的底气都没有。
逃跑，根本行不通，想破脑袋也没有出路。
外面是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就算神仙闯出去，也要蜕一层皮。
就算极少数人侥幸突围，身后追兵会立刻死死咬住，根本甩脱不开。
帐篷被接连不断的炮震得不停抖动。
一名将军猛地嘶吼着跳起来，双手疯狂撕扯自己的头发，指甲几乎抠进头皮。
“短短两天！全军伤亡快要五万！三万人长眠于此，剩下的非死即伤！”
“四面八方全是喷射火舌的炮口！我现在举枪自尽，都比在这里听炮火等死要强！”
这人已经近乎疯魔，双眼布满血丝，手抖得握不住水杯。
打到这个地步，谁还敢奢望活着，只求早点了结痛苦。
原野二郎沉默不语，整间屋子所有人，都清晰听见死神步步逼近的脚步声。
炮火骤然再升一个烈度，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李涵根本不给对手喘息机会。
炮火刚刚短暂停歇，大部队如同潮水一般涌入日军防线，踩过焦黑残破的战壕，如同踏入自家院落。
日军工事早已被掀了个底朝天。
残存的日军，要么被炸得尸骨无存，要么蜷缩在弹坑里面捂着耳朵瑟瑟发抖，连举枪都做不到，更谈不上开火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