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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熬得双眼通红的旅长，长长地呼出一口热气，肩膀都耷拉了下来。
“旅长，回电来了！”
通信员猛地站起身，双手把电报纸递了过来。
回得这么快？看来林成真的很重视啊！
旅长脸上刚浮现出笑意，低头扫了一眼电报——
笑容当场就僵住了。
其实他早就预想过好几种可能：
比如林成觉得命令来得太晚，所以先下手为强；
又或者小鬼子临时换防、绕路偷袭、趁夜反扑……
毕竟战争局势瞬息万变，哪有固定的剧本？鬼子也不是摆在沙盘上一动不动的纸人。
但他万万没想到，变数竟然如此之大。
林成在半道的水背头就撞上了鬼子炮兵联队，这还勉强能理解；
可负责打掩护的四个中队，竟然真的把阳明堡机场给攻克了？！
而且……仅仅用了不到十分钟？！
鬼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堪一击了？！
当年抗战刚爆发，八路军一个团突袭阳明堡，那可是靠战士们的血肉之躯硬拼下来的——伤亡惨重，炸毁二十多架飞机，当时在全国都引起了轰动！
可如今，阳明堡的守备更加森严，岗哨更多，工事也更加坚固……
林成带着几个县大队，靠着土枪土炮，十分钟？就把机场清理干净了？！
难道在平安县县大队面前，鬼子连铁皮罐头都不如，轻轻一捏就瘪了？
唉……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这话一点不假。
看来，这趟行动想要紧急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转念一想——林成汇报的战况，顺利得有些超乎想象。
炮兵联队那边，估计也快被解决了。
要是两边都能成功拿下，然后全身而退，再带着两场大胜的战绩奔赴延安……这分量，绝对够得上被重点关注！
此刻让旅长纠结的是：
这新出现的情况，是立刻向师部和总部汇报？
还是等林成回来，一起去交差？
他掰着指头琢磨了一下，果断选择了前者——
这两天一宿，师部和总部催问的电报，恐怕都摞得比饭盒还高了！
两位领导此刻估计已经气得头顶冒烟，再拖下去，自己说不定得去总部接受严厉的批评了！
想到这儿，旅长不敢再有丝毫耽搁，拿起林成原汁原味的电报稿，“咔咔”几下，直接原封不动地发了过去。
他还真没猜错——
此时的师长和老总，正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指挥部里焦急地来回踱步。
两人眼圈乌黑，嗓子干哑，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就在老总又一次握紧拳头，张嘴准备朝陈大旅长发火时——
李参谋长抱着电报，急匆匆地冲进了门：
“老总！师长！386旅来电！”
两人像弹簧一般，“噌”地挺直身子，目光齐刷刷地盯住李参谋长：
“林成有消息了？！”老总连声音都变了调。
师长虽未开口，可眼神锐利得如同枪膛里射出的子弹，直直地盯着参谋长的脸。
李参谋长低下头，又看了一眼电报，苦笑着咧了咧嘴：“消息是有了……只是——”
“只是什么？”老总心急地往前迈了一步，“是不是已经开打了？！”
“开打啦！”李参谋长点了点头。
师长和老总相互对视一眼，同时撇了撇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还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笑意。
这事儿，他们确实提前就有所预料。
毕竟等了这么久，林成估计早就抵达目的地了。
心里难免有点小失落，不过此刻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期望他能把任务漂亮地完成，顺顺利利归来。
然而，李参谋长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将两人定在了原地：“哎呀，阳明堡机场——被攻克了！”
“什么？！”师长惊得差点跳起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总同样一愣，眼睛瞪得滚圆：“你再说一遍？”
李参谋长无奈地苦笑着摇头，把手中的电报纸递到老总面前：“您自己看看吧。”
老总二话不说，一把夺过电报，低头便急切地查看；师长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身子一侧就凑了过去，两颗脑袋几乎挨在了一起。
再度抬起头时，两人都愣住了。
林成在半路上遭遇鬼子炮兵大队？对于这一点，他们倒并不意外——陈大旅长之前就提到过，平安县周边鬼子调兵频繁，有遭遇战实属正常。
但当看到电报里所写的内容：县大队派出去打掩护、牵制敌人的四个中队，不到十分钟就把阳明堡机场拿下，还顺便炸了个精光……
两人简直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那可是阳明堡啊！鬼子在晋北的重要空中枢纽，飞机起降频繁得如同赶大集，岗哨密集得连针都插不进去——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被人端了老巢？
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原本计划是佯攻牵制，怎么跑那么远去炸机场？
阴山县离那儿少说也有几十里山路，为了骗鬼子的注意力，也不用选这么偏远的目标吧？
等等……
难道——林成从一开始瞄准的就不是炮兵联队，而是这个机场？
老总和师长猛地对视一眼，瞬间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那句“我的天”。
也难怪他们起疑——嘴上说着攻打炮兵联队，结果转身就把人家的航空枢纽给烧了，而且烧得轰轰烈烈，换做是谁，不得反复确认几遍？
疑惑归疑惑，事情既然已经办成了。
电报上写得明明白白：两边的战斗都在有序推进，既没有受阻，也没有出现意外。
老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神情立刻缓和下来，咧嘴笑了：“管他是佯攻还是真打，机场没了，就相当于给小鬼子的胸口狠狠来了一拳！”
要是林成再能把炮兵联队也顺利解决，然后拍拍屁股返回平安县，这场仗——足以震惊全国！
正思索着，通讯科长风风火火地撞进门来，手中的电报被风吹得呼呼作响：“老总！鬼子动真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