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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年轻参谋忍不住，脱口问道：“司令，出什么大事了？”
卫俊如这才转过身，脸上表情复杂，又是笑又是皱眉，声音有些沉重地说：“林成，把曼德勒给拿下了。”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嗡”的一声，像炸开了锅。
“真的打下来了？！”
“怪不得前几天小鬼子跑得跟见了鬼似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就说嘛，林司令每次出手，哪次不是干大事？”
“悄无声息地绕到敌人后头，连个动静都没露，就把人家老巢给端了！”
“曼德勒那地方，防御工事坚固得很，他怎么不到三天就攻克了？太厉害了！”
“司令，林司令来电，是不是让咱们立刻追上去，前后夹击，把那两个师团一口吃掉？”
卫俊如摆了摆手，干脆利落地说：“不追。”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不追？为什么呢？
现在不咬住敌人的尾巴，等小鬼子缓过劲来反扑曼德勒，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卫俊如没让他们多猜测，直接说道：“林司令，已经撤出曼德勒了。”
所有参谋齐刷刷地盯着他，眼神中满是惊愕。
他停顿了一下，苦笑着把电报举高了半寸：“他转头南下，先占领了平慢那，接着绕过同古，直接向仰光进发。”
“啊？！”
“往仰光去？！”
“这……这是为了什么呀？！”
“刚拿下曼德勒，不防守也不扩张地盘，反而往南走？还一路深入到最南边？他难道真打算把仰光也攻占下来？”
“可仰光离这儿差不多有一千里地啊！就算打下来，周围全是鬼子，咱们的主力还在北边，他这不是把自己送进绝境了吗？！”
话音刚落，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有人脸色一下子变了，额头冒出了冷汗：“糟了……鬼子根本不是逃跑，而是调头去包抄林司令的后路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大家心里都猛地一沉。
可转念又一想：林成是什么人？他经历过多少硬仗，捣毁过多少敌人的据点？
他能想不到这点吗？
那他到底图什么呢？
同样的问题，此刻也沉甸甸地压在延安总政委和总指挥的心头：
林成，究竟在谋划着什么？
过了同古城后，队伍果然没有停留，继续朝着南方开拔。
缅甸的这片雨林，果然名不虚传。
林成早就知道它的厉害，湿热难耐，气味难闻，到处都是蛇虫出没，瘴气浓重得仿佛能把人给糊住。
他宁愿让队伍多走几十里公路，也不愿战士们在这林子里稀里糊涂地遭遇不测。
滇缅公路他认定了，就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直达仰光。
可从同古到仰光，至少有四百公里。
一路上零零散散分布着许多碉堡、哨所和暗火力点。
这些原本是英国人建造的，用来防范土匪和叛军；如今全都被鬼子占据了，一个破旧的炮楼里塞上十来个兵，就能拖住你半天时间。
这些工事，不是卡在山口要冲，就是隐藏在树林深处，很难一下子消灭干净，想要绕过去也绝非易事。
林成部队虽然配备了107火箭筒，一炮就能轰塌一座，但也得逐个去打呀。
再加上鬼子的飞机整日在天上盘旋，地面上的一举一动都被盯得死死的。
继续关闭电台？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林成当机立断，下达命令：恢复联络。
将前线位置、兵力部署变动以及下一步计划，全部发送出去。
延安那边自然也通报了，只是信号需要层层中转，速度慢了些，不过该传达的内容，一样不少地摆在了总政委和总指挥的桌上。
两人一看电报署名是“林成”，心里先放松了一半：人平安无事，看这行文，状态也稳定，这就足够了。
然而，扫完电报内容，他们连惊讶的劲儿都没了。
曼德勒？打下来就打下来吧，太原城那般坚固厚实的城墙都被攻克过，一个缅甸的边城又算得了什么。
要是电报写的是“仰光已拿下”，他们没准还会激动得跳起来拍桌子。
可眼下电报的内容却是：
部队已在平慢那稍作休整，此刻已抵达同古以南六十里处，正朝着仰光快速进发。
时间紧凑，行程安排紧密，中间还穿插着攻城夺地的行动。
这哪是行军，简直如同飞檐走壁一般神速！
不过对于这样的速度，他俩早就习以为常了。
真正让他们停下手中的笔，陷入沉思的，只有一个大大的疑问：
林成奔赴仰光，究竟是为了抢占码头？守护公路？还是。
打算在这片最南端的土地上，撕开一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要护住滇缅公路？那确实得夺回仰光。毕竟从外国运来的物资，第一站都得在仰光港落地。
没有仰光港，滇缅公路就如同断了腿的道路，根本无法正常运转。
可真要拿下仰光，哪能如此轻易，一脚踹门就进去？
得先啃下腊戌这块难啃的硬骨头，把小鬼子从城里赶出去，然后再一寸一寸地往南推进，稳扎稳打。
每占领一个城镇、一个哨所、一个补给点，都必须守得住、站得稳。
一直等到小鬼子实在支撑不住，主动撤离仰光，这样才算真正掌控了缅甸，掌控了滇缅公路。
光抢个仰光的空壳子？或者仅仅占据几处路边的据点？根本毫无用处！
反而像是端着碗钻进铁桶里，四面八方全是敌人，想撤退都找不到出路。
林成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肯定清楚得很。
那他为什么偏偏要这么做呢？
总政委和总指挥对着地图盯了一整晚，烟灰缸里的烟灰堆成了小山，也没能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总指挥被烟呛得直咳嗽，终于忍不住，皱着眉头对总政委抱怨道：
“这个林成啊，还是老样子！电报里从来不说清楚，就只甩个结果，非要逼咱们在这儿猜来猜去，‘布速么回接的三’？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