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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沉默过后，吉田幸之助猛然抬头开口提议：“倘若防线实在守不住，我主张主动突围。”
“我们身为帝国军人，理当战死沙场，绝不能窝囊地困在工事里等死。与其被坍塌的坑道活活掩埋，不如迎着炮火冲锋，体面地倒下！”
一众军官两两对视，纷纷点头认同，所有人都不甘心憋屈等死，都想奋力拼死一搏。
倘若这番想法传到李涵耳朵里，只会换来一阵不屑的冷笑，在他眼里，这群人不过是演戏自我安慰罢了。
他转头冷冷吩咐部下，后续清理战场时把日军尸体统一拖去荒野喂野狗，绝不允许敌军尸体玷污阵地。
在李涵眼中，这群整日把武士道挂在嘴边的军人，从头到尾都是虚伪的刽子手，所谓忠君信仰，全是靠着普通百姓的血肉堆砌而成。
视线转回断崖山主战场，林成麾下主力部队按兵不动，丝毫没有急着强攻的打算。
他一直在耐心等候，等着各地日军援军源源不断聚拢过来，把更多敌人引诱进包围圈。
此刻他手握七万大军，兵力早已今非昔比。
当初围剿二十万日军，他手里兵力还不足三万；如今兵强马壮，弹药堆积如山，后勤运输车队绵延十里开外。
别说眼前几支日军师团，就算再多调来两个师团，他也丝毫不放在心上。
他反倒格外盼望敌军援军尽快抵达，来的兵力太少，这场围歼战打得反倒没有意思。
至于带队将领是谁，他完全不在意，当下最让他牵挂的，还是张家口前线李涵的战况。
张家口的地下堡垒，已经在李涵不间断的炮火下经受了一整天的轰击。
地面上歪斜残破的掩体、铁丝网、警戒塔楼，早已被炸得荡然无存。
并非己方炮火威力太过夸张，纯粹是日军仓促修筑工事时偷工减料，工期紧张，混凝土掺杂大量沙土，内部钢筋纤细脆弱，所谓加固，仅仅是在老旧碉堡外层包裹一层薄铁皮。
这般劣质工事，在现代化火炮面前，和纸片搭建的杂物没有区别。
李涵的轰炸不会停下，持续轰击直至堡垒整体摇晃、顶部大面积开裂，把所有坑道彻底封死，让敌人无处躲藏。
躲在地下的日军，根本等不到工事坍塌，内心的防线早已濒临崩溃。
军心士气是一支部队的根基，被困在地底的日军如同瞎子一般，看不见敌人身影，身边战友却不断失联伤亡；
头顶炮火轰鸣从未停歇，坑道不停掉落碎石，铁门剧烈晃动，连喝水都只能蜷缩身子。
整整三天，他们连敌方士兵的影子都没见到，自身却时时刻刻活在恐惧之中，军心日渐涣散，人人内心惶恐不安。
林成单凭炮火震动幅度、土层松动的情况，就能判断出日军已经濒临极限，用不了多久，这群压抑到极致的敌人一定会不顾一切冲出坑道反扑。
反观己方主力阵地，所有人休整待命，十分清闲。
高射炮、加农炮、迫击炮、榴弹炮全部架设完毕，炮口统一对准断崖山头，弹药堆积成一座座小山。
卡车日夜往返前线，重型车辆大批量运输炮弹箱体，轻型车辆运送雷管引信，卸货之后立刻返程补给，全程高效迅速。
如今储备的炮弹数量极其充足，就等着日军冲出坑道的瞬间，密集炮火迎面倾泻。
林成站在断崖边上，望着对面山头多处坍塌的警戒工事，嘴角扬起笑意。
敌人当下越是松懈萎靡，等发起总攻之后，承受的打击就会越惨烈，万众期待的决战，马上就要拉开序幕。
整整两天两夜不间断轰炸，张家口地下工事被轰得千疮百孔，远远望去遍地焦黑断墙、歪斜铁轨，光秃秃的阵地一片狼藉，如同遭了天灾的乱坟岗。
山体深处依旧留存三座核心主堡垒，依靠暗道、竖井、通风管道相互连通，结构错综复杂。
可炮火攻势丝毫没有减弱，白天黑夜轮番轰炸，一轮轰鸣落幕，下一轮炮火转瞬即至，山林里的飞鸟早已尽数逃离。
张家口前线临时指挥所里，李涵叼着一根野草，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废墟区域，狠狠啐了一口。
“一群窝囊废，胆小到极致！我还以为是什么难啃的硬骨头，没想到只会一味躲在地洞里，有胆子开战，没胆子露头？”
他连日狂轰，本意就是逼迫日军主动冲出坑道，光明正大地正面厮杀。
他心里清楚，一味轰炸消耗，用不了多久劣质坑道就会彻底坍塌，可轻轻松松拿下阵地，完全达不到练兵的目的。
他打算借着这次硬仗磨练第四旅。
旅内老兵底蕴充足，新兵却占据七成。
平日里队列训练再标准，靶场射击成绩再好，初次上战场依旧会慌乱发抖。
只有亲身经历厮杀，新兵才能学会预判弹道、稳定心态、熟练控枪、适应血腥味，一支精锐铁军，从来都是在战火与鲜血中打磨淬炼出来的。
李涵明白作战一定会产生伤亡，可一味畏惧牺牲，永远无法打赢侵略者。
可整整三天过去，坑道内的日军始终死守不出。
李涵把嘴里的野草嚼得稀烂，满心烦躁无奈。
连日轰炸把山体炸得光秃秃，敌人依旧缩在地底不敢露面。
他用持续轰炸表明态度，弹药无限供应，只要敌人不出来，轰炸就不会停止，可这群日军硬生生扛住了极致的心理压迫，始终不肯踏出坑道半步。
李涵揉了揉脸颊，心里又恼火又无可奈何。
一旁的参谋擦了擦眼镜镜片，盯着前方满目疮痍的废墟沉默片刻，开口劝慰焦躁的李涵：
“旅长不必心急，这才短短三天时间而已。
坑道里面的鬼子早就乱作一团，连日轰炸把所有人折磨得麻木不堪，军心士气起码垮掉大半。
我们安心等着就好，等他们压抑到极限，一定会忍不住往外突围。
五旅已经在外围就位，随时准备截断敌人后路。”